第一章 老者与少年

湖畔，折草萧萧。秋波荡漾之间，一叶扁舟在水中摇晃。

少年躺在舟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成群的大雁向着南方掠过，带起了阵阵秋风。少年怔怔无神，眼眶不禁间已湿润。

老者坐在船舱中，看着少年，抚了抚自己斑白的长髯，叹了一声。不远处的岸边响起了渔歌，隐隐间，透露着几家烟火。

“若你心向光明，那就刺破荆棘，向着深渊横刀吧。”说完，老者便默不作声，整叶小舟便随平息下来的湖水一起沉寂了。

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

“回去罢。”佝偻的身影撑着纤细的竹竿，缓缓地划向岸边。

少年跟随在老者后面，依旧沉默。老者叹了叹，“沉默最终还是逃避不了什么。”老者眼神微微动容，似是想起了过往，身形显得更加沧桑。

“可是，师傅，我，我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甚至，甚至连身影都没有看清。我该怎么做？”少年身子微微颤抖，脸庞上既是迷惘又显痛苦。

“……这个世界很大，只要你肯付出，沈源。”

“付出...吗？”少年沉默下来，思虑着什么。

走过了为数不多的几家灯光，在黄晕的映射下，街道旁的难民，在单薄的破衣中，迎接着解脱的到来。

沈源看着这番破落，攥起了拳头，想要改变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向前走。

“世界本就如此，繁华，但永远无法消除去身后的阴影。不必因此而动容，心向善，便够了。”

沈源默默的点了点头，却再也不忍心后头看去。

两人走到一处乱石旁，老者挥了挥手，空间中忽然出现一股能量，随后出现了一处入口。里面鸟语花香，绿草如茵，亭台楼榭，宛如一座小庭园。一边是黑夜，一边是白昼。

两人刚迈入入口，身后的入口便消失不见，秋风不再萧瑟，身旁是蝶舞雀拥。

沈源熟练的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从边上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剑，身子微动，已然开始了练习剑法。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今天带你去湖上观景垂钓，偏偏在一旁发呆，回来了也继续练剑。不懂得张弛有度，迟早要完蛋喽。”说罢，径直走向了一张典雅的桌子旁，煮起了茶。

沈源听到师傅的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剑，跟着师傅走向了桌子旁。

“师...”

“静”老者打断了沈源说话，指了指茶壶。

片刻，老者沏好了茶，将其中的一杯推到沈源面前。沈源端起瓷杯，一饮而尽。老者见状，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扇柄，便落到了沈源头上。

“孽徒！糟蹋了多少茶啊！诶呦，我的茶呀！”老者看向沈源干净的瓷杯，满是心疼。

“师傅，不就几片茶么，至于吗。”沈源捂着头，满脸委屈的道。

“还几片，还至于吗，”老者捞起扇子又是一下，“这茶，这茶…….唉！”老者面色涨红，刚准备说道，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止住，转而哀叹连连。

沈源看到这一幕，对师傅的神秘又笼上了一层迷雾。“哇，师傅这么有故事的吗？”师傅的身形在他眼中越来越高大，随即转过身，悄悄地擦了擦嘴角晶莹的眼泪，又转了回来。

老者看到少年一直沉默，又背着他好像在抹眼泪，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平复了心情“好了，不必要再这么伤感了，为师这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沈源沉沉的点了点头，确认的问道“什么都可以问吗？”

“当然。”

沈源直接忽略了后半句，一股怒火从他身上燃起，阴沉沉的问道“诛我族人的是谁，我该……”

“打住打住。”老头看到沈源情况不太好，忙甩出了一道静心诀，然后悠悠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

沈源回过神来，只感觉六根清净，心平气和，隐隐间已有了六亲不认的趋向。

“不知道，你装什么呢你。”沈源叫嚣道。老者一个爆栗砸在沈源头上，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沈源。

沈源迷茫的揉了揉头上的包，看向老头，不，仙气飘飘的师傅，已然是清醒了。“师傅，你又打我。”沈源委屈的嘟囔道。

看着徒弟委屈的模样，老者生不起了一丝的气，“哎，好徒儿，今天为师就不打你了”然后，他想起了这个技能的来历，‘呵呵，阁主真是创的一手好功法，下次见到，一定要切磋一顿。’

“好徒儿，莫要让师傅失望啊。”老者看着沈源，目光中爆发出一阵神采。

“咦！一股老流氓般的眼神，真令人恶寒！”沈源连忙躲闪，看向师傅的眼光都变了。

“啊哈哈，后遗症又犯了？”老者一面尬笑，一只手再次把扇柄砸在沈源头上。

“师傅！你，你不是说今天不再打我的么？你骗人！”沈源又又又揉起了头上的包，看向师傅满脸的怨恨。

“是吗？可徒儿，那明明已经是昨天的事了。”老者满面春光，眯着眼看沈源。

“那个，这师傅能换吗？”

“很抱歉，不能了哦。”老者表面上依旧笑吟吟，内心却多了一抹暗淡，“你快要出山了，还想换师傅么？”

“好了，不晚了，去睡吧，迎接明天的初阳”老者说完，挥了挥手，这方天地便进入了黑夜，几盏精琢的古灯照映着这个古典的庭院。

沈源走进他的房间，依旧是那么的朴素，却又不显得简陋。这便是他十年来的居所。

沈源麻利的脱下了衣物，吹灭了灯，没一会儿，便熟睡了。

......

这里曾经的金碧辉煌已然不再，天阴沉沉的，似乎透露出了一丝血色。满地的废墟中，一个孩童安静的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中，他的眼神四处张望，期盼着父母的出现。

风轻轻地掠过，带来的却是弥漫的血腥味。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那孩童却厌恶这味道，深深地掩住了鼻子。

终于，一个年轻的贵妇匆忙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和蔼的老者。“母亲！”孩童想要扑到贵妇的怀中，却被制止了。

“跟着这个爷爷走，他带你去玩。”妇人慈爱的看了孩童一眼，转身说道“秋老，阿源就拜托你了。”

“夫人这是哪里话，这些年来，我受您沈家的庇护，永世不忘。”老者忙作了一揖。

“那我就放心了。”说罢，女子转身欲要离去。

“母亲，您要去哪里？不和我们一起去玩吗？”孩童可怜楚楚的望着妇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女子顿了顿，“乖，我和你父亲收拾一下东西，你们先去，好吗？”孩童点了点头。

女子急切地迈了两步，最后一次转身，“不论怎么样，我们会看着你的。”随后便匆匆离去。

“走吧。”老者抱起孩童，向着远方掠去。他向着曾经的家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手影压了下去，顿时天崩地裂，漫天飞尘扬起，整座废墟也荡然无存了。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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