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始

面前，是人来人往的画面。

烈日高挂，整片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自行车街上来来往往，叫卖声，车笛声，各种原料交杂在一起形成大杂烩。

如果看过纪录片的人就会看出，这整个就是三四十年前的兔国街道。

整个场景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展现着，让人有很好的沉浸感。

忽然，画面冻结。

自行车转动的轮子停下来，车上的青年脸上还洋溢着微笑。街边和露天水果摊大娘争执的中年男子手上还拿着一袋水果，被另一只挽起袖子的微黄手指指着，要说些什么。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孩子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身材显瘦，面庞白净。穿了一件和周围穿着一点都不相似的七分印花体恤，中长头发下的脸上就像和其它人一样被冻住了一样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神，就如同看一部从头到尾都是尿点的电影似的单调。

不远处，一个背着斜挎包的男子脸动了动。

原本秀气的面庞被抽动，过了两秒，他似乎才脱离“时空冻结”那种状态。

脱离了状态的他活动了一下身子，边活动边走向了青年。

挎包被活动的身体抵的倒处移动。

“啪”

他踩过高低不平而导致的路面积水，倒影在水里的湛蓝色天空被波纹荡碎。

他走到那个穿着七分印花体恤的少年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

“你在抗拒什么?”

过了良久，那个青年看够了。他开口问向了这个把自己挡在“门口”十几年的少年，话语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个个体。”

.....

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做了一个如何的决定吗？

你们所谓的国家，国际，人类文明都需要我。”

少年仍然是没有回应，眼里没有丝毫变化。看着面前说话的青年和看一部电影一样。

“你会回到这里来找我的.....”

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瘦弱，却坚定的身影，身影慢慢消散。

远处青年脱离的地方，又慢慢浮现了原来的人。

自行车又转动了起来，车上的少年仍然笑着。

远处指着水果的中年男子又开始与水果摊老板娘说话。

“你这个水果看起来也不新鲜了，我.....”

话语声传来

整个画面又开始活动起来。

....................

......

兔国，川省，林市。

一处开放的参观园林内，离湖边一步的地方，安异忽然睁开眼睛。

“哈..........”

“呼.....呼。”

他猛烈的喘息了两下，僵硬的眼睛下开口：

“我是谁？”

.....

“我是【消除】.....”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重新开口：

“我是安异。”

然后原本僵硬的眼神一松，身子往后仰去，躺在了地上。脚腕上的链子受到牵引被扯了下，带动被链子缠绕大石头摇动了下。

他完全没在意身后的地面是并不干净的石板地面。

他太累了。

安异能这样躺着，就表明了十五年来折磨生活的结束。这样轻松的躺在地面上是他以前不敢想的惬意。

他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耳边是各种飞鸟的鸣叫。

思想放空。

安异伸出纤细的五指，遮了遮被树叶隔断的光斑。

这处园林是林市的开放参观地，但是由于园林的参观人群，时间状态，几乎很难有人走到现在这个湖边。

他安静的躺着。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这一觉安异睡的很舒服，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困意中带着朦胧，身体一片轻松。

睁开眼，把那根粘了不少锈迹的粗大铁链从腿上和石头上解开。他双手缓缓撑着身子往后移去，靠在了大红的的柱子上。

落日的温度不高，安异用手把挡在眼前的乌黑头发撩上去，现出白净的面庞和深邃的眼眸。

远方高楼在落日中染上了一片金光，那些高大的玻璃建筑有这他曾经没有注视到的温暖光芒。

几根避雷针或是什么长金属物件反射着刺目的亮光。

天空变成了暖黄色，几朵俏红色的云正慢慢飘着。

几只飞鸟逆光飞行，从一栋建筑飞到另一栋建筑，划破天空。

好美啊.....。

等到他拖着粘着灰的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模糊了下来。

门口老人正躺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身子。竹条藤椅边上是一个保温杯和一个能放很大音量的音乐播放器。

音乐没有播放，可能没电了，也可能老人听厌了。

他不在乎。

抬脚就要走出那个有一定高度的，把油漆都磨没了的门槛。身后的老人却慢慢开口

“后生，怎么会对园林感兴趣？”

声音深沉中带着暮年的沙哑。

安异转头，那老人还是躺在藤椅上，只是眼睛睁开了。

老人眼角布满了皱纹，或者说，老人脸上都布满了皱纹。安异看着这皱纹，就想到了高大的树，那些树干上也布满了皱纹，干裂的树皮中也布满了深沟。

他们一样的苍老。

“喜欢这的风景，喜欢这的安静。”

安异和老人聊天比和同龄人要愿意些，话语中没有让人一听就懂的自以为是，也没有强行想把气氛弄的诙谐的僵硬。

听他们说话只是一些对人生的禅意，他们人生的如意和不如意都在淡淡话语中提起，又轻轻放下。

老人听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小娃娃说话说话怎么这么老气。”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你还在上初中吧?”

“马上高一了。”

“高一？”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园林吗？”

老人似乎很有考考安异的兴趣，指着园林深处问他。

虽然安异的初中并没有教这些东西，但他也没有去说的意思，而是平静的开口。

“**园，川西园林的典范”

他并没有说太多。

老人笑了笑，指向了门口的介绍。

这出曾经的私人古园林的介绍贴在墙上。

安异点点头。

老人放下手，有些感慨的回忆说：“这当年也是一个大人物的私有物啊。”

“曾经下乡插队的时候他还是我同学的爸，后来把园林上交了。”

老人望向空中，从下乡讲到上大学，从创业到工作，话语中回忆着，很多人的面孔他都忘了，记不住了，但他总是经历过的。

过了许久，他停下来，看向仍站在那的安异。

眼里有些笑意。

“走啦，后生。老头子我一讲就停不下来了。

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天色确实不早，安异很同意他说的话。

于是安异跨出门走了。

两人隔着半生时光，一个才十年出头，一个百年到头，居然聊的这么契然，这么久。

老人拿着音响，茶杯，缓缓的一个人走了。

安异拖着带着泥土的身子也一个人走了。

走在街道上被晚风吹着，无边夜景中既有日夜转换间的模糊，也有街上灯火珊阑的霓虹。

安异也回忆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所有的美好与不美好都将是过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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