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天傍晚他照常去了餐馆上班，除了眼睛有些红肿，没有其它异样，工友调侃他是不是哭鼻子了，他只是笑笑摇着头否认，接着就做自己的工作去了。旁边岁数大一点的一个工友对刘旺说“老刘啊，看把人孩子熊得，都哭了，你那脾气啊，改改吧。”

刘旺“哼”了一声，没接茬，转身忙自己的去了，但暗自里也有些后悔自己中午的时候有点过了，但道歉是不可能的，暗叹一声——随他去吧。

这场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日子一如往常一样继续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一样，大家都一如既往的照常工作，上班下班波澜不惊，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后，这场小争吵已经消失在所有同事的印象中。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突然变天，下起了雨，快十点的时候餐馆已经没有顾客了，老板就让大家提前下班，他留下来帮着收拾。

刘旺与另外几个同事相约找了家卖烧烤的小馆子一起喝酒，喝到午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大家在门口相互告别，刘旺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的骑回家，到了楼下刘旺摇摇晃晃的下了自行车，找了个角落，踢了几脚才把自行车踢子立好，翻了好几个兜才找着车钥匙弯腰锁车，突然脑后被重重一击，剧痛，接着眼前一片金星，跟着失去了意识。

刘旺再清醒的时候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头顶是一盏暗黄的灯，脑后的痛随着他意识的恢复卷土重来，一跳一跳的疼。他眯了眯眼睛，视线有些模糊，想用手揉揉后脑的痛处，才发现自己被捆住，四肢不能动弹，于是想出声呼救，嘴却被胶带粘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股凉意从头顶一直蹿到脚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忙睁大了眼睛搜寻视线能及的周围环境。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刘旺身后响起“你活过来了？”——是小刘的声音，刘旺想看到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扭头但却看不到，于是刘旺全身用力屈着膝盖将身体扭向另一面，看到小刘靠坐在另一盏灯下的椅子上，眼睛盯着自己，咬紧的牙齿让他的脸部线条看上去僵硬而凌厉。刘旺想求他放开自己，但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这徒劳的声音让刘旺感觉愤怒，愤怒让他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捆绑，但他心里其实害怕极了。

他冷冷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刘旺，那天这个家伙辱骂自己母亲和自己的话又在耳旁响起，“你个有娘养没娘教的畜生，大姑娘养的”，还有说这些话时扭曲丑恶的嘴脸，他感觉自己嘴里干得要命，回身端起身后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这个在地面上不断蠕动的身体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如同是厕所里的扭动的蛆虫一样的东西，他张开嘴，活动了活动下巴，又用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猛地蹲下揪住刘旺的头发。

“没有什么可以侮辱我的母亲，你的报应”

说完狠狠地把刘旺的脑袋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榔头，重新走到刘旺的头顶上方。

“妈，就是他，他骂你，不能原谅，不能原谅，我现在就惩罚他，现在就......”他眼神呆滞的碎碎叨叨的自言自语。

榔头高高的举起，抡圆了重重地落在刘旺的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极了敲碎了一颗西瓜似的声音。刘旺躺在地上两腿立刻蹬得直直的，身体直挺挺的抽搐着，裤裆部位印出湿印迅速的扩大，骚味和大便的味道一瞬间扩散开来，瞳孔向上翻去，眼睛里布满血丝的眼白充满了整个眼眶。

他拽出榔头，接着又是一下，再接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当他停下时已经看不出他砸的地方曾经是一个人的头部。榔头从他手中跌落，他后退半步，跪倒在血污中。

“妈妈，他不会再侮辱你了，也不敢再欺负我了”他溅到血迹的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半晌，血腥气夹杂着排泄物的骚臭味钻进他的鼻孔，他大力的吸了口，下体不知为何感到兴奋起来了，他感觉头有些晕晕的，尸体后的墙壁突然又龟裂了，这一次裂痕一直延伸到地面，墙皮和渣土掉落了下来，感觉似乎是有东西要破墙而出，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去触碰墙面，墙壁冰冷的凉意顺着手掌传到了全身，龟裂的墙面随着凉意突然又恢复了正常，只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呆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兴奋感很困扰，忙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冰冷的水喷洒在他身上，他穿着浑身是血的衣服站立在喷头下，让水带去身上的脸上的血污，许久，他湿漉漉的慢慢走出卫生间，下体已经恢复正常，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凌晨三点四十。

他先把用来打死刘旺的锤子立在门边柜子旁，并没有收起来，接着他拽起曾经是刘旺的两条腿，将它拖到之前已经铺好的一大张厚厚的塑料布里，将自己平时锻炼用的两个哑铃放在尸体上，用塑料布包裹好，再用宽胶带紧紧的扎紧塑料布，找了块抹布弄湿后把扎好的塑料也擦拭干净，装进了一条大大的编织袋里，扛上编织袋穿着潮湿的衣服离开了家。

一个多小时后，他重新回到家中，站在墙壁前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开始打扫房间，仔细的擦拭了所有的地方。天光微亮时，他脱去了所有的衣物和收拾好的其他东西一起装进一个垃圾袋，洗了个澡，躺下安然的睡去。

他睡了两个小时，闹铃响了，上午九点半，他穿好衣服照常去上班了。当他到了餐馆，刘旺的家人正在门口和老板说着话，他看了一眼就径直走进店里，经过老板和刘旺家人身边时听到“我们家老刘的自行车现在还在楼下停着呢，他能去哪了呢？你也帮忙给找找，问问你们店里的人......”。

一会儿老板领着刘旺的家人走进店里。

“大家先把手上的活儿放一下，老刘昨天晚上没回家，你们谁知道怎么回事么？”老板问。

其中一个昨天一起喝酒的同事略微抬了抬手说“昨晚上我们几个喝酒来着，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们散的，都是自己走的，他......他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们说是要回家的啊。”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人，其他几个一起喝酒的同事也随声附和着，“他......嗯，他没回家么？”

刘旺媳妇带着哭腔说“他车子在楼下放着呢，但一晚上他也没回过家啊，可急死我了”说到这，哭了出来。

“那个，你，你陪着嫂子去找找，就先别干店里的活了，不行就带着嫂子报警去吧。快，快去吧”老板指着说话的人说，“嫂子你先别哭，也许刘哥他去朋友那接着喝去了也说不定，喝多就睡人家那了，你先和他一起再去找找，问问刘哥其他的朋友，让我们的人陪着你啊，别往坏处想啊，得了，不说了，快去吧。”

众人看着刘旺媳妇和那个店员走出店门，互相之间开始窃窃私语，老板看了看大家伙拍了拍巴掌，“好了，大家都开始干自己的事吧，都不要议论了，老刘他应该没事的，好了，好了，散散，散散。”

他一个人低头干着自己的工作，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人找他说话，等到所有人都继续自己的工作，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他脸上扩散到心里，血腥气仿佛又一次环绕在他周围，脑子里满是猩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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