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从许伟那天离开以后，刘芳傻愣愣的坐在床上，良久，站起身来，走出里屋，将门反锁好，脑中一片空白，一步一拖的走回里屋躺倒在床上，所有的力气消失殆尽，直直的望着天花板，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就那么痴痴的瞪着顶棚，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刘芳像往常一样，打开门，拉开遮住门脸儿窗户的窗帘，坐在柜台后，等着顾客上门，这些都是平常她做惯了的事——只是今天做这些都是惯性使然。街道上人来人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外看，以往她坐在柜台后会去观察来往的人群，猜测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过着怎样的生活，如何与别人相处？今天她只是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几件衣服——是她做出的样衣——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有顾客进来，站到她面前冲她说话，她才缓过神来。

“我说老板，我这站半天了，你怎么不理我啊，想什么呐？”顾客笑着问。

刘芳认识他，就住在街对面，是个大夫姓霍，岁数不大，参加工作没几年，还是个单身，所以经常来这补他的白大褂和衣物。人们大多都是手洗衣服，洗衣机还是高档家用电器，大多数家庭并没有能力购买，衣服洗时间久了就容易破。

“没想什么，对不起，走神了。”刘芳慌忙站起来“衣服又有破的地方了么？”伸出手想要去接。

“这次不是来补衣服的，是来买衣服的，工作太忙，没时间去逛街，老家父母要来，我寻思着给自己做身儿新衣服，在我爹我妈面前穿得光鲜点，她们看着也高兴不是？”霍大夫笑着说。

“嗯，好，那你先挑挑款式和面料，然后我给你量尺寸。”

“款式面料什么的我不懂，你看着来就成，直接给我量尺寸就可以了。”

“哦，好，我找找皮尺啊，放哪了？”刘芳低头四下寻找。

“这不就是么？”霍大夫指指柜台上，“老板，你没什么事吧？觉得你今天失魂落魄的？”

“没有，没什么。”刘芳慌忙拿起皮尺走出柜台，给大夫量尺寸，腰围，臂长，领围，裤长，一一量完“下个礼拜来取吧。”刘芳边收皮尺边说。

“好勒，下礼拜我来取，还是取货交钱是吧？”

“对”刘芳走进柜台。

“那我走了啊。”大夫说完转身离开了。

刘芳没有说再见，坐下后记好尺寸就又发呆了。

一个礼拜后，霍大夫来取衣服，刘芳才想起这回事来，连忙道歉说自己给忘了，手忙脚乱的翻找之前记好的尺寸，霍大夫望着刘芳的脸。

“老板你不太好吧？是不是病了？瞅瞅你，这才一个礼拜的时间，你整个人都瘦脱相了，你的眼圈怎么黑成这样？”

“我......我失眠，总是睡不着。”刘芳低下头，声音嘶哑。

“哦，这样啊，要不你去我们医院查查？有病不能拖着。”

“不，不用，只要能睡着就好了，我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那要不我给你开点安眠药吧？明天下班我给你送过来，吃上就能睡着。”

“可以吗？不麻烦你吧？”

“不麻烦，就当我付定金好了，这回你可别忘给我做衣服啊，我爸妈再有九天就到了。”

“这次一定不会忘，你过三天来取。”

“三天？能做完么？还有几天的时间呢，你也不必太着急，我爸妈来之前做好就行。”

“之前实在是对不起，我赶赶工，一定可以。”刘芳满脸歉意。

“那就辛苦你了。你忙，我就不耽误你干活了，我走了啊。”说完霍大夫离开了。

第二天傍晚霍大夫过来送药，把一个小纸袋儿递给刘芳。

“这是安眠药，一次吃一粒儿，最多两粒儿，可不能多吃啊，这玩意儿劲大，吃多了会死人的，你可别多吃啊。”霍大夫叮嘱刘芳。

“好的，谢谢你。”刘芳感谢道。

“别多吃啊，走了。”霍大夫临出门又回头提醒着。

关门后，刘芳上床前吃了两片，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直到快早上八点时在梦中梦到了许伟，才被一阵心悸惊醒过来，这段时间以来这是刘芳睡的最长最安稳的一觉。

起床后，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开始给霍大夫做衣服，一个失神，不小心剪到了自己的手指，伤口不小，指肚儿的一小块肉被剪得只剩下一点点皮肤连着，刘芳下意识的张嘴含住手指一吮，那块肉挣脱了手指连同血充满了刘芳的嘴，血水略咸甜的味道裹住了她的味蕾，刘芳咽下了自己的血，那一小块肉留在了牙齿间，她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一个念头随着吞咽动作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三天后，霍大夫如约来取衣服了，穿上刘芳为他做的衣服，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新衣服一穿，就是不一样啊。辛苦你了，三天就做好了。”霍大夫边掏钱结账边说“哦对了，看你眼圈不黑了，药效果还行吧？”

“嗯，效果挺好，真是谢谢你。”

“见效就好。”大夫结完账准备走。

“嗯，还能麻烦你个事么？”刘芳急忙追问。

“怎么？”

“能再给我开点这个药么？上次的吃完了，昨天又没怎么睡好。”

“总吃这药不好，伤肝。”

“再给我开点吧，我不会总吃的，要不我去医院找你，你再给我开点好么？”刘芳乞求道。

“明天吧，明天我再给你开点，回头给你送过来，不过这药是真不能多吃，你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再吃啊。最近这药开始管控了，不好开了。”

“谢谢，谢谢你，我以后不到实在睡不着我就不再吃了，谢谢你啊。”

“好，那回头我给你送过来。”霍大夫离开了。

第三天，霍大夫下班路过时把药给刘芳送过并叮嘱刘芳“实在睡不着再吃啊，注意用量，万一产生依赖就不好办了。”

刘芳道过谢，保证自己不会滥用，送走了霍大夫，

打开手中装药的小纸袋，里面是二十粒淡蓝色的小药片，她返回屋里，谨慎的把手中的小纸袋放进了床边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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