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师徒

两百年前。

云川多雨，今日却难得放晴，凌虚坐在大殿内，拿着经文诵读，若是算得没差，还有两年便要渡劫，若是渡劫未果，此后怕是再难飞升。只是，飞升以后，凡间的事再不能插手半分，长明他......

经文在手，凌虚却毫无心思。

"师尊，此次试炼结束了，您猜猜结果如何。"路长明一晃身溜进了大殿，笑着问到。两只眼睛闪着明媚的光，带了几分未脱的稚气。凌虚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凌虚的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路长明一愣，脸有些发烫，呆呆地望着凌虚，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肯定的，师尊，这次试炼的奖品是百枯草，您上次与元龙的大战中元气大伤，渡劫期应该也不远了......"路长明眼睛一闭，将藏在身后的盒子拿了出来，"这百枯草对您的伤势很有帮助。"

凌虚看着少年递过来的盒子，木头做的，接过来打开，里面被人用小刀刻上了"给师尊的"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条条的小虫子:"这是长明特意为我得的？"

提到这个，路长明的脸上顿时就有了光彩:"师尊，我知道这次试炼的奖品是百枯草，特意研究往届试炼的出题风格以及参赛者的招式，不过师尊您别担心，这次的试炼很简单......"

"疼吗？"凌虚猛地抓住顾长明的手，从见面开始，路长明就一直躲躲闪闪的，凌虚看出他受伤了，可真的揭开袖子的时候还是不由地心惊，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结了好几道疤，凌虚轻轻地抚上那道最刺眼的伤疤。

在试炼途中，路长明无数次想过要放弃，但是一想到凌虚的伤，便咬牙坚持。他从小就怕疼，他以为自己会觉得很疼的，但是当看到凌虚担心的眼神时，好像那些在无边黑夜里所受的伤，便都不疼了。

他摇了摇头，抽回了手:"不疼不疼，师尊您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疼的。"

他不敢去看凌虚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凌虚的感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尽管他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否认对凌虚的不同。可是不行啊，他的师尊是天之骄子，是九天翱翔的凤，他应该飞升，然后俯瞰众生。

他不敢也不能亵渎他的神明。

凌虚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阻止，又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阻止，路长明在他的心里，早就不仅仅是徒弟了吧。

他又摸了摸路长明的头:"长明啊，如果以后师尊不在了，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

他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爹娘教他礼义廉耻，先生教他习文断字，经文教他修行养性，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

于是他要当好路长明的师尊......一个合乎仁义道德的好师尊，仅此而已。

彼时年幼的路长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内心，强忍下内心的悸动，与他的师尊告别，终究没有回头，如同两百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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