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苏醒

云川，玖棠居。

睡梦中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侧着头，问道:"芙玉姐姐,阿九这次睡了多长时间？”

芙玉不敢看她，漂亮的杏花眼中，满是心疼，这个孩子，明明该活得逍遥自在的，她还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些，芙玉无法忽视掉那双清澈的眸子，咬了咬下唇，答道：“一个月。”

“ 一个月，那么久啊......”阿九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小手发呆，“ 公子呢？”

“ 公子去了北城，让我照顾好你。”芙玉走过去，坐在床榻上，轻轻地搂住了他，"你还小，日子还长着呢，这天下之大，总会找到法子来治好你的病的。"

阿九没说话，芙玉摸摸她的头:"睡了那么久，一定

饿坏了吧，想吃什么?芙玉姐姐叫人给你做。"

阿九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芙玉姐姐，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阿九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阿九却天生携了这嗜睡的毛病，无法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拥有大把的时间和快乐的童年。可她却偏偏那么的懂事，不哭也不闹。芙玉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发过脾气，她每每醒着的时候，都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好不让他人操心，殊不知，就是她的这种懂事，才会让芙玉更加觉得天命不公。

她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泪水，紧紧地抱住了阿九，安慰道:"不会的，一定有法子的。"

阿九也抱住他，甜甜地笑着:"阿九相信芙玉姐姐，姐姐，阿九饿了，想吃姐姐亲手做的叫花鸡，芙玉姐姐给阿九做，好不好？"

"好，阿九等着，芙玉姐姐马上就去给阿九做天底下最好吃的叫花鸡。"

眼见着芙玉走出了房门，阿九那张笑盈盈的脸蛋顿时就没了光彩，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捧起那盆摆在案上的扶桑花。云川多雨，并不适合扶桑花的生长，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芙玉每日精心照料，硬是把它给养活了，这花竟看着水灵了不少，她戳了戳刚冒出来的新芽，"你说，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扶桑花不会说话，自然也没有人回应她。她失望地放下了花，盯着窗外的飞鸟发呆，她好像也曾像这飞鸟一般，在九天遨游的，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芙玉端着做好的叫花鸡进来了，芙玉撕开外面包裹着的那一层黑乎乎的泥巴，招呼着阿九:"阿九，叫花鸡做好了，快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来了来了！" 阿九笑眯眯地跑过来在芙玉身边坐下，撕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芙玉姐姐做的叫花鸡果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再也找不出来第二家了，阿九要一辈子吃芙玉姐姐做的叫花鸡。"

芙玉就看着她吃，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只要阿九想吃，芙玉姐姐就做。"

窗外碧空如洗，先前的那只飞鸟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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