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凌虚

"镇妖塔，那是个什么地方？"顾南安问道。

"那镇妖塔是踏空而且的凌虚仙人留下的，集尽百妖。一旦结界破裂，百鬼齐出，天下必乱。"

如此说来，这镇妖塔绝不是个等闲之地。不过若是百鬼皆出，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顾南安自认并不想惹上这等麻烦事，萧幕枝此人，还是少见为妙。

虽然来云川的时日不长，但这凌虚仙人顾南安还是略有所闻，五岁能诵诗文，八岁出口成章，九岁修行，仅弱冠之年便一举飞升，直达上界。

云川，镇妖塔。

两百年了，没人知道当年名噪四方的凌虚仙人真正的庙宇竟在这方镇妖塔内。为维护下界百年安定，当年飞升时便建下了这镇妖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囚尽百鬼。本是一片好意，却被人监禁至此。两百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享尽了信徒的侍奉，殊不知他遭人利用，这镇妖塔也收了许多并未违界的妖，尤其是她......

强拘了她这么久，她终是出来了，只是不知现况如何。

镇妖塔破，百鬼皆出。他不能走，这里是他一手建下，亦是他的神宇。

微弱的灯光下，满头白发的凌虚身着道服，缓缓张开了眼，那张脸，竟与秦修有七八分相像！

凌虚就着那烛火点燃了一页画卷，牵动了脚下的铁链，发出了细碎的响声。

"该死。"慵懒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凌虚没说话，继续将手中的事情做完。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凌虚头也没抬，黑靴的主人道:"师尊，保重身体，别再弄这些个有的没的事情，可别怪徒儿没有提醒过你。"

凌虚终是抬起头，正视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眼里满是怜悯。

来人似乎是被这种眼神刺激到了，一把摁住凌虚的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师尊，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吧？多可笑。"

"长明，你病了。"凌虚挣开了他的手。

路长明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走出了房间:"师尊，自始至终病了的人是你，我不过帮你，治治病，好好休息，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偌大的宫殿顿时又只剩下一人，那副画早被烧得七零八净，留下的残角，隐约认得出是一颗树。凌虚又点了把火，仅余的一角也成了灰烬，他并不觉得丝毫可惜，毕竟，那树下的人早已变了啊。

路长明站在门外，望着殿内烧画的神，看来，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呢......

“ 江兄，今日多谢你陪我。”月光下的顾南安仰着头，安静而美好。江言心中一动，侧头望着满街的明火，道：“ 料这灯火阑珊，在下祝姑娘一夜好梦。”

果真，远处的灯火也次第亮了起来，像是将天上的星星揉碎了洒落凡间，铺满一地青色的帷幔。

江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天色不早了，南安，早些歇息。"

其实他刚才多希望自己叫的是那个顾南安，只是当少女转过头来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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