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转机

国庆节是七天的长假，许家琛原计划在省城约朋友聚聚外、尽量多抽时间在家陪陪顺子。但每次有点空闲在家，他便会被肖慧拖着一起干家务。家里楼上楼下面积大，肖慧又爱干净，总有干不完的家务。许家琛能体谅妻子的辛苦，一直以来，也都尽量配合她一起干，但他从心底十分排斥这种单调的体力劳动。而肖慧近乎固执地坚持不请家政工，让他十分无语。

许家琛不在家时，肖慧没有依赖，便一个人干家务，劳累后抱怨几句也就过去；一旦许家琛在家，她就不能忍受自己干活而丈夫却无动于衷。自从和梅亦馨在一起后，许家琛对肖慧心怀愧疚，便尽量让着、甚至躲着她，避免与她起冲突；即使最不情愿的家务活儿，他也顺从地去完成，不再和肖慧讨论聘请家政工的事儿，因为那肯定是两人争吵的***。

三号下午，许家琛午休后，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想上网查点资料。不大功夫，肖慧便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清洁用具：“我说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人了呢，原来躲这儿享清闲了。上午你出去谈事，我做了二楼、三楼卫生，还剩一楼了。走，跟我一起‘锻炼锻炼’吧。老规矩，你拖地，其他归我。”

许家琛皱着眉头，慢吞吞地站起来，不情愿地接过肖慧递过来的拖把，跟她来到楼下。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客厅、餐厅的地板拖完，便放下拖把，揉着酸楚的腰回到书房。

许家琛刚安静了一会儿，肖慧便气冲冲地来到书房：“老许，我说你啊，这不是你家？怎么对自己家像是别人的，做个卫生也应付差事、还得我重做一遍！？家里干干净净地，你不也蛮享受吗？我感觉你越来越没有家庭责任感了，你平时对待工作是不是也马马虎虎？”

许家琛被肖慧一连串指责搞得头大，干脆埋头看电脑，对肖慧视若无睹。

肖慧见许家琛不理她，便赌气式地开始擦拭已经擦过的书桌，还不时挑衅式地偏头看着他。许家琛眼睛余光能够感受到肖慧的愤慨，但实在不想搭理她。

肖慧见状，更加生气，搬动物品动作越来越大，发出刺耳的响声。许家琛无奈之下，拿起手机，假装接电话，起身走出书房，留下肖慧在他的背后干瞪眼。

许家琛径直出门，在花园里找个僻静角落呆坐着，让自己郁闷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胜开车来到楼下。许家琛这才回到家中，直接上楼而去。

肖慧还气鼓鼓地在一楼做卫生，听见响动，便循声来到卧室，见地板上行李箱打开，许家琛正在收拾东西。她这时已经忘了生气，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咋啦？发什么神经？”

许家琛头也没有抬头，冷冷地道：“香城项目上有点急事，我要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肖慧半信半疑地问道：“项目不是还没有启动吗？大过节的，能有什么事情这么急、需要你在这个点赶过去处理？公司养那么多人，都不能解决吗？都是吃白食的吗？”

许家琛已经收拾好东西，他懒得搭理肖慧，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顺子本来在房间练习画国画，听见动静立即跑过来。他拉着爸爸的手道：“爸爸又要出差啊？不是说好：我提前做完假期作业，你就和妈妈一起带我去动物园吗？”

许家琛拍拍女儿的头，面带歉意地道：“对不起啊，宝贝，公司有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爸爸这次陪不了你，就让妈妈陪你好好玩啊。”顺子懂事地点点头，默默地帮爸爸搭把手拎箱子，随他下楼。

肖慧见状，对顺子大声叫道：“你作业还没有做完，跑什么跑？快去做作业！”

顺子被肖慧训斥，她回身见妈妈脸色不佳，只好停下脚步。

许家琛其实没有什么急事，他每天都因各种小事与肖慧口角，现在又被肖慧贴身怨扰，实在难以忍受。他觉得这个家现在已经不再是幸福的港湾，甚至劳累后休整一下、恢复元气这样基本的功能也不再具备，逃离成为眼下最好的选择，便以工作为借口，拟提前返回香城。当许家琛看见顺子恋恋不舍的眼神，他的心刹那间莫名地刺痛。他歉疚地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依然快步出门而去。

许家琛在去香城的路上，约梅亦馨当晚见面。梅亦馨说要陪女儿走不开、安抚着许家琛失望的情绪，约定第二天抽空去见他。

直到第二天午后，梅亦馨才来到出租屋，和许家琛温存了几个小时后，又要赶在晚饭前离开。许家琛拉着梅亦馨的手，恋恋不舍地道：“好想你留下来陪我。”

“乖，女儿放假，这两天在我那里，不方便哈，等把她送走了，我马上过来陪你。”梅亦馨吻了一下许家琛，微笑问道：“这两天你怎么安排？”

“老工业园片区规划不是公示了吗？我明天先去建筑展览馆，研究一下入选的各家机构的规划方案；完事了，再去了解一下仁爱养老中心，给老婆一个最终建议啊。”许家琛突然眨眼笑道：“剩下的时间就是拼命想老婆啊，直到把你想到面前。”

梅亦馨闻言，知道许家琛对自己的事情很上心，满意地捏了一下许家琛的鼻子，笑道：“那就乖点啊，只许想我，不能想别人，不能干坏事！走了。”她说完，一挥手，转身出门而去。

第二天，许家琛睡到自然醒，便让张胜把自己送到市建筑展览馆。他在那里呆了整整一上午，详细看完各家入选方案，确定所有规划都把印染厂旧址地块设定为住宅区后，心里才稍觉踏实。下午，许家琛便以客户咨询的名义，亲自探访了仁爱养老中心。

随后的一段时间，许家琛的工作围绕两件事情展开：一是尽力筹措资金，除了归还黎志武的高利贷外，也竭力不让公司资金链断裂。二来，他有事没事都打个照面，游走于市委、市政府和规划局、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等部门，密切关注着老工业园片区规划的进展。尽管政府部门确实提高了工作效率，但毕竟完成规划必要的流程还是不能缺少，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下旬。

这天晚上，许家琛像往常一样，在家等着梅亦馨到来。梅亦馨近来更加忙碌，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就是陪领导应酬，比较起来，许家琛反而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人。

眼看已经过了十点，许家琛正要给梅亦馨发信息，询问她什么时候到家，这时突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许家琛立即起床，穿过客厅，正遇到进屋的梅亦馨。虽时至初冬，外面已经较冷，梅亦馨却面色绯红，风衣敞开着。许家琛揽起梅亦馨，亲吻她的嘴唇，梅亦馨也瞬时抱着许家琛的腰，软软地扑进他的怀中。亲昵了片刻，许家琛问道：“今天喝酒了啊，不是自己开车吧？”

梅亦馨这才脱下外套，笑道：“现在交警抓得那么严，隔三岔五都拦路查酒驾，喝酒后哪还敢开车啊，我可不想‘撞在枪口上’。我把车放在单位了，下班后坐领导的车去酒店，陪客人吃完饭，又去唱了会儿歌。这不，中途找个借口溜出来、打的士回来啦。”

“你们现在还能唱歌啊？”许家琛接过梅亦馨手中的外套，好奇地问道：“不是不让领导干部出入歌厅了吗？”

“不是在外面的娱乐场所，单位内部接待哈。”梅亦馨眉毛一挑，冲许家琛抛了个媚眼，道：“适当的文娱活动有益身心健康、有助于工作交流，还是有必要的呵。”

许家琛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道：“臭男人不少吧，你头发上、衣服上都有烟酒的味道。”

梅亦馨扯着自己的头发闻了闻，故作一脸嫌弃地道：“诶呦，是好难闻！我去洗澡，你乖乖地在床上等我。”说完就冲向了卧室。

许家琛又闻了闻梅亦馨的外套，苦笑着摇摇头，把它挂在了阳台上通风散味，这才回到卧室。梅亦馨在浴室内叫道：“老许，过来，给你说个好消息。”

许家琛闻言，推开浴室的门。梅亦馨面向许家琛，一边冲洗着身体，一边道：“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听领导说，老工业区完成调规，正式规划已经通过政府常务会议表决，很快就可以颁布实施了。”

“太好了！”许家琛闻言大喜，他兴奋地褪下睡衣，冲进淋浴间，把梅亦馨抱了起来，亲了又亲。梅亦馨刚开始还要顾着洗澡，被许家琛吻得心痒痒，便双臂环抱住许家琛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热烈地亲吻着，任由热水喷淋着全身。很快浴室内水声、喘息身、叫声混响成快乐的和鸣。

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精疲力竭，一起扑倒在床上，相拥着靠在床头，平静地享受着岁月静好的美妙。梅亦馨缓过劲来，抬头看许家琛，只见他正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便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许家琛笑道：“总算看到希望了，原来一百多亩，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要整合周边地块，一下子扩大了那么多，我在想，开发方案要怎么调整一下啊。”其实，他想的不仅是方案，更是在为后续巨额资金筹措的事情犯愁。

梅亦馨把头枕在许家琛肩上，神往地道：“宝，祝贺你马上可以大展拳脚，实现愿望啦。”

许家琛吻了一下梅亦馨的秀发，用低沉的语气道：“嗯，愿望肯定会一步步地实现。不过，用伟人的话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容易，人人都成了亿万富翁了。”梅亦馨附和了一句，突然看向许家琛道：“不过，香城最近发生了不少跟房地产有关的事，有几起是因为楼盘降价促销、老业主觉得亏了就闹退房；也有老板销售不动房子、资金链断了，突然失联、据说是跑路了，业主就到政府上访。市里不得不出面协调、甚至动用力量维稳。这个时候，行情这么差，还能开发新楼盘吗？”

“你说的这几件事情，我也关注到了。国家这轮调控以来，很多有购房愿望的人看房子降价，便持币观望，导致房子卖不动；开发商撑不住了，被迫进一步降价，但他这边一降价、那边老业主感觉买亏了，就闹事。房价持续上涨了十多年，给人们造成错觉，以为房价只能涨、不能跌呢；但房子毕竟是商品，价格波动很正常，房价涨了你不说什么、一跌你就退房，这是瞎胡闹！现在国家调控的目的，是让房价上涨过快的势头遏制住，让更多人买得起房，适当的回调其实是政策导向的结果；业主闹事跟国家政策背道而驰，关键是不合法、不合理，政府肯定不会任由那些人胡来。至于跑路的，我看主要是个别开发商把杠杆加得太大了，手上资金很少、甚至完全靠借贷搞开发，一旦价格下跌房子卖不动，自己撑不下去、也不愿意撑下去，便卷款跑路，这种人没有法制意识、更不要说道义了。害群之马而已、国家肯定要惩治。”许家琛语气坚定地道：“这轮调整是必须的，目前的状况我也预料到了。而且，对我来说，这是机遇。楼市去化情况不好时，投资人对未来预期不佳，投资热情就会降低，拿地意愿必然不强；没有人买地，我的竞争压力就小，我可以更加顺利地拿到土地，等手续办完、房子建好时，也许就是国家这轮宏观调控达到效果、管控力度降低的时候了。一句话，我对未来几年地产前景还是充满信心的。”

梅亦馨见许家琛眼睛放光、充满自信，不由得为之折服，情不自禁地亲吻他。许家琛迅速迎合上去。

两个人拥吻着滑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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