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还是生

一抹鲜红从李望舒的口中喷出，这是因为后心被刺，气血倒流进肺部后，不受控制的缘故。而这抹鲜红正正好喷在了小女孩的脸庞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吴队长不亏是常年征战在一线的人，作为统领全局的人，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场中的变故，随着短暂的停滞后，立马作出了反应，掏出跨在腰间的手枪，对着李望舒身后之人抬手便是一枪。随着“震耳”的枪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立刻反应过来，前仆后继的朝着李望舒的方向涌去。

那个袭击李望舒的人很快便被众人制服在地，吴队也在第一时间赶到李望舒的身边，来查看他的伤势。

电视上曾演过一个人的心脏被刺后，还是能够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去浴血奋战。实际不然，心脏是输送血液的运输体，在心脏被刺穿后，血液会飞速的流逝，由于供血的不足，人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乏力感。

此时的李望舒便是这样的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只是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温热的液体给弄湿了。

“他们是同伙作案，现场有很大概率会有另外一名同伙存在，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可惜，为时已晚，现在想到这里也没用了，随着血液的流失，李望舒感觉自己的五感正在渐渐消失，很快便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意识也在逐渐的变的模糊。

乏力的感觉越来越重。李望舒感觉自己的眼皮子上仿佛有一块重重的铁块压着，强迫着自己闭上双眼。就在双眼即将闭合时，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呜呜呜......你不能死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李望舒知道是小女孩在呼唤着自己。在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李望舒强打着精神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眼前站着很多人，有吴队、有以前的同事、有消防队员，当然还有那个和自己妹妹同龄的小女孩。看着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小女孩，李望舒心中一酸。

“乖......别哭了......哥哥没事。”

这短短的几个字，仿佛要用便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完。

在听见大哥哥苏醒的声音后，小女孩立马停止了哭泣，用一种沙哑哽咽的声音说道：“哥哥......都怪我，对不起，是我害的你，都怪我。”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边哭边说着对不起，且声音越说越小的小女孩，李望舒的心中一阵难受，因为他想起了他的妹妹。他艰难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小女孩那已经哭花的脸庞上轻轻拭去。

“乖......别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咯。”

“哥哥，没事的......哥哥可是国防体质”

刚说完，李望舒的胸口一阵颤抖，抑制不住又是一口鲜血被咳出。

看着李望舒又咳出了一口鲜血，小女孩哭声也越来越大。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救我，哥哥你也不会.....”

周围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的鼻子也是一酸。这时吴队从人群之外挤入，随行的还有三个医护人员。看着李望舒满脸污血的样子，吴队心里一阵绞痛。吴队本就大李望舒二十来岁的样子，初入警队时，李望舒第一个跟的人也是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培养，与其说是战友之间的感情，倒不如说是父子亲情更贴切了。

原本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李望舒本就退出警队两年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参与此次的营救任务，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没有把握得住.......如果不是自己的抉择，结果也不会是这样。一想到这里，吴队双拳都开始捏紧，对着身后的医护人员，用一直看似命令，实则是恳求的话语说道：“医生，这个人必须得救活，一定要把他救活！”

如果仔细看去，能够发现此时吴队的眼中也正隐隐约约发着晶亮，也许正是那“男儿有泪不轻弹”抑制着他的冲动吧。

众人的满怀期望，终究变成了失望。

医护人员刚对李望舒的身体进行检查没多久，便摇着头说道：“心脏直接被贯穿了，而且现在失血量实在是太多，现在已经很难......”

听到医护人员的话，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很默契的不再说话。而其中只有小女孩的反应是最大的，也只有她的哭声在场中久久回荡着。此时的吴队也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一样，眼中的那份强忍，终于还是随着医生的那句话而决堤......

以前没有什么感觉，此时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曾经的同事和待他如子的吴队，还有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李望舒才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群或者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着自己，只是抑郁的心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宁自己没有发现罢了。不过这一刻，李望舒也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心结。

“别哭了......”

李望舒抚摸着小女孩的头，轻轻的说着。

"相遇......便有离别，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虽然有遗憾，不过......能救下你......那么我的人生也终于......”

“有了意义了......”

“对不起......”

感受着那只抚摸自己头的手正在轻轻的滑落，小女孩知道，他还是走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那句“对不起”，是对小女孩说的，同时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生是独来，死亦是独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李望舒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感受着自身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感觉自己应该快死了。此时的他心想，自己临死前还能够救人一命，那自己上个天堂应该没有问题吧。于是乎，李望舒就这样一直躺着，静静的躺着，一直躺着......直到.......

“忍不住了！到底死还是不死了？”

终于忍不住的李望舒睁开双眼大吼一声，然后猛然一个起身。

但当他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时，他的内心无比的惊讶。

“这？这是.....哪？”

与其说是看见了什么，倒不如说是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周身皆是一片黑暗，奇黑无比，仿佛这里的黑暗能够吞噬一切。

周围的人呢？同事们呢？吴队呢？还有那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呢？都去哪里了?

前一秒自己还在地铁站经历着生死离别，这一刻自己就莫名出现在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不知不觉间，李望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嗯,的确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吗？我记得我被那个抢劫犯刺中了心脏，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才对啊？

此时的李望舒早已不是先前浑身都提不起劲来的他了，随着大脑的逐渐清醒，一连串的疑问也像那“炮弹”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

最后，李望舒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于是李望舒站起身来环市着周围，心想着这里可真黑啊 ，什么都看不见，他又一次抬起自己的双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双手，但是却能明显的知道自己的双手就在眼前，要不是现在已经恢复了体感，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还在不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伸手不见五指吗？

李望舒起身站好后原地跳了两下后，发现这是一处实地，但是又感觉不出这地是怎样的一个质感，最后也没多想，便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试着朝着前方走去。

李望舒就这样朝着自认为笔直的方向一直走着。由于这里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李望舒开始越走越不耐烦了，心中开始骂起来，骂这到底是怎么一个鬼地方？

又走了一段不知道是多长的路后，李望舒终于放弃了。这么没头没脑的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坐下来休息一下再考虑其他的吧。

就在李望舒考虑是坐着休息还是躺着休息的时候，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吓得李望舒赶忙起身查看周围。要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冒出的声音，能把你的魂都给吓出来。

多年的从警生涯，让李望舒瞬间便从内心的恐惧中镇静下来，立马起身摆好防御姿势，可刚一起身，李望舒便想起来了这里漆黑的环境，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就算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站了许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在安顿好自己的心理后，又重新坐回了地上仔细聆听那道声音。

这道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 ，只能大概的听出几个字，好像是在说“川儿？川儿？”

这是有人在呼叫另外一个人名字的声音？因为声音太模糊了，以至于都听不出到底发音的对象是男是女。

就在李望舒纳闷的时候，他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光点。小光点很小，就像萤火虫的光点一样，李望舒想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到，就好像这个光点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一样。

看着这个场景，李望舒感到很是惊讶，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现了一个和周围环境不相容的光点，这肯定有问题，加上先前那道声音从听觉上来判断，也是从这个光点方向传来的，其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理说，常人遇见这样的事情应该都是敬而远之才对，但是李望舒不同，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既然都死过一次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一想到这里，李望舒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李望舒在短暂的思索后，便再一次起身，朝着那个看似很近又很远的小光点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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