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曙光与稻草

此时李牧申要说心中没有戾气是不可能的，他们四人可能就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句话而丧命。

他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个什么烂好人，但也绝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别人对他有滴水之恩，他一定会涌泉相报。如果有人无故招惹他，那么他也会加倍奉还。

但当下他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苦楚，这短短一下午的经历可能已经把她折磨的精神崩溃，让她认为这周遭的一切都会对她造成危险。

李牧申一边向超市门口急掠而去，一边回头向她大喊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跑。”他不想看到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去，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对这个女人做的事情。

可蓝衣女人仍然木讷地瞪着双眼，处在原地纹丝不动。

李牧申跑出超市后，景曦立即拉起他的手臂，道：“快，这边。”

身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李牧申回头望去，只见十来个黑影在向他们这边奔袭而来。它们跑的奇快无比，有的甚至还是用四肢一起着地，张牙舞爪地飞奔着。还有一个胳膊断了的手臂跑起来就像空着的袖子一样甩来甩去。他们其中有几个跑到半路调转方向进入了超市，几秒后，一声惨叫冲破云霄，凄厉地响起。

这时，在李添亦背上的安怡匀喊道：“前面也有，快停下。”

李牧申赶紧转过头，发现几个黑点在他们前方迅速移动着，其中几个还在车棚上跳来跳去向他们这边飞来。这些怪物的脚步声就如丧钟一般在李牧申耳边回荡着。他嗅到了什么，那是死亡的气息。死神的镰刀终于还是架在自己脖子上了是吗？这一下午的奔逃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现在被夹击了，已然无处可逃。

“认命吧。”他在心中绝望地对自己说着。

然而这时，一身呐喊声从李牧申上方响起，“快上来，703。”

坠入谷底的黑暗中，一丝破晓的曙光挤了进来。李牧申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声音是从他旁边的公寓楼响起的。在绝对的危险面前，人类的潜力会被瞬间激发出来。他一把拉过景曦，对李添亦大喊道：“上楼。”

就在他们进入公寓后，那两波黑影也汇聚到一起，向公寓大门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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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还在供电，李牧申上了电梯后按下“7”键。然后他靠着墙壁慢慢下滑，最后瘫在了地面上。他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尽管他体力很好此刻也累的快虚脱了。他感觉刚才自己跑进公寓的速度已经超越苏炳添直追闪电侠。

“差一点就...。”景曦也坐在地上，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轻轻啜泣着，她今天出门还化了淡妆，这一天一会儿被雨淋一会儿被吓哭的，妆早就花了。

“没事了，没事了。”安怡匀在一旁轻抚着景曦的头，柔声说道。她的脚不方便，只能倚着身靠着墙壁。

李添亦看着楼层显示器对众人说道：“到了。”

电梯门开后，楼道内一声极低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儿，快。”一道门微微开了个缝，露出点点微光。

四人进屋后，李添亦大力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命。”

“快进来吧。”男人环视了一下他们四人，最后对李添亦道。

李牧申换好鞋后扶着安怡匀进了客厅，他看到屋中还站着两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不，是三个人，因为女人的怀中还抱着个婴儿。只见她裹着手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李牧申。她那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眼神让李牧申压抑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

“我叫李添亦，请问您怎么称呼。”李牧申见老爸还在门口和那个男人攀谈着。

“罗鹏，进来说。”

“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时屋中的女主人看向安怡匀问道。

安怡匀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还没。”

说罢，女人把孩子放到了婴儿床上，走进了厨房，端着一盘盘的食物走了出来，还有几袋的熟食。那个小男孩跑了过来，递给他们四人每人一瓶矿泉水。

“谢谢。”接过水后李牧申拧开后直接灌了半瓶，他嗓子都快冒烟了。旁边的安怡匀也在一口一口地喝着。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补水是很重要的。

“好了，来吃吧。”女主人的声音很温柔，摆好菜后她转过身说道。

“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安怡匀看向女人，满脸歉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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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早已饿的不行，特别是李牧申，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猪手。

饭后，他们四人和那对夫妇坐在沙发上对话。

“你们怎么在街上啊。”罗鹏给李添亦倒了杯茶，问道。

“我们一早出发要去市外的度假村呆一天，结果中午我听说市区要封城就赶紧往回赶，半道发生了事故。”

“哎，你们不如不回来了，在市区外更安全些。”罗鹏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是啊，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了。”

“政府不说是病毒吗，现在也没给确切的消息，我儿子说这是丧尸，他在电影里看过。”

丧尸？李牧申突然想起昨天姜钧令和自己提过这两个字——“你等着，要丧失真来了第一个咬的就是你。”我操，这小子的嘴可千万别开了光。

“你们一天都在家里吗。”李添亦向罗鹏问道。

“对，我今天休息，我爱人还在放产假，多亏今天没有出门啊。”

......

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那架势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这边罗鹏的爱人也和李牧申他们搭着话。

她来回地看着安怡匀和景曦，道：“你们姐妹俩可真漂亮。”

李牧申无奈摇头，果然女人都是视觉动物...但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姐姐也很漂亮啊，刚生完宝宝身材就能恢复得这么好。我叫安怡匀，姐姐名字是？”安怡匀并没有解释自己和景曦的关系，她们俩个看起来确实就是姐妹。

“白曼。”女人笑着说道。她对安怡匀的赞美很是受用。

“哦，对了，你们可以用那间卧室，里面有独立的卫浴可以洗个热水澡，淋了一天雨别生病了。”白曼指着一间屋子说道。

这套房子一厅三室，面积不小。白曼很热情地给他们安排着住处。

“谢谢曼姐，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安怡匀说道。

李牧申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曼接下来冒出来的一句话会让他脊背发凉，大跌眼镜。比刚才被丧尸追杀还让他毛骨悚然。他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听到了白曼的这句话后差点没喷了出来。

“这小伙子真俊呢，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真是郎才女貌，结婚没有呢。”白曼看着李牧申和安怡匀笑着说道。嘴角还挂着一丝甜蜜，可能是回想起了她和罗鹏的甜蜜爱恋。

李牧申此刻恨不得让一道惊雷劈死自己，老爸就在一边坐着，不用想他是肯定听到了。自己刚才扶着安怡匀进屋后就和她坐在了一起，也就帮她倒了两杯水怎么就能看出来“感情”好了呢。再说了自己和安怡匀是夫妻，那李添亦和景曦和他门俩是什么关系。这女人也太三八了吧，虽然她救了自己这么想有些不好。

白曼这句话一说完，景曦和李添亦十分默契地同时看向了李牧申和安怡匀。景曦是一脸的玩味，完全就是看热闹的态度，根本没想帮两人解释什么。李添亦的眼神就很有深意了，他看了一眼李牧申后转过头继续和罗鹏聊着。但李牧申能感觉到父亲耳朵在竖着，接收着他这边的信号。

“哈哈，那个，白安姨，她是我...”李牧申满头黑线，赶紧张嘴解释。但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安怡匀给打断了。

“曼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是他...。”安怡匀顿了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和李牧申的关系，姐？阿姨？干妈？

李牧申赶紧接过话茬，道:“哦，那个，她是我阿姨，哈哈，看着太年轻了不像哈。”

他话一说完，安怡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后急忙转过了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牧申感觉刚才安怡匀比自己还紧张，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耳朵都泛上了淡淡的红霞。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多嘴了，抱歉抱歉。”白曼一脸歉意，语气愧疚地说道。

“啊，没事白阿姨，怪我安阿姨实在太年轻了，我又长得着急，哈哈。”李牧申继续圆着场。然后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景曦那个小妞还在一旁憋笑，小脸红扑扑的模样看来是完全忘了刚才被丧尸追杀的惨状了，这女人，心真是够大的...

一场小风波过去后，安怡匀感觉她这个位置是怎么坐着怎么不舒服，聊了两句后就和众人说要回房洗澡了，于是景曦扶着她离开了。

白曼坐了会儿后说要去休息了，起身像卧室走去。李牧申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向她问道：“白阿姨，你这里有云南白药吗，我阿姨脚崴了。”

白曼拍了拍头，道：“啊，对了，我刚才还要给她呢，说了两句话给忘了，稍等啊，我去给你拿。”

“好，谢谢阿姨。”

于是乎，李牧申手握云南白药，敲响了安怡匀的房门。

他不是隔壁老王，他是“隔壁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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