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王光楠找碴，自取其辱放狠话

按照分工，掐头是高海东的事,拍中间是吕毅光活，王光楠负责的是去尾。从表面上看，“去尾”相对比较容易，可真正操作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葛晓峰的士官骨干遍布机关司、政、后三个部门，十八个科室，可以说是扯耳朵腮帮子疼，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士官还是科室甚至是部门的业务骨干，如何着手、怎么着手，这几天王光楠为此可是伤透了脑筋，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大有向“大光头”吕毅光看齐的趋势。

从司令部下手，那是参谋长易占奎的地盘。司令部是兵员主管部门，王光楠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不会触这个霉头；从政治部下手，政治部就三个兵，其中两个还是借调的，隶属警通勤务中队的只有一个徐诗涵，虽说徐诗涵是葛晓峰的死党，但吕毅光用的比较顺手，N总队90%的新闻稿件都出自徐诗涵之手，要是动徐诗涵，恐怕吕毅光也不会答应。思来想去，王光楠把也只能把矛头对准了炊事班。虽说炊事班不隶属后勤部，但在业务上指导上后勤部长还是有发言权的，弄个莫须有的帽子扣上，量他葛晓峰也没什么话说。

葛晓峰的炊事班有12个人，其中炊事班长孙存乐、司务长李松鹤身处的位置比较敏感，天天和钱粮打交道，在外人看来，这俩人绝对可谓是葛晓峰心腹中的心腹，嫡系中的嫡系。

中士孙存乐是二级厨师，上士李松鹤也通过了会计资格考试，这俩兵业务素质没的说，绝对是同岗位士兵中的佼佼者，作用发挥也比较明显，别的不说，伙食调剂这方面绝对是行家里手。也就是摊上了“去尾”这件事，要没有这事，王光楠还真不忍心动他俩，上至下派加上无可奈何，事情头赶上了，不拿孙存乐、李松鹤开刀,拿谁开刀呢？

这几天王光楠有事没事就往食堂转悠，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无论炊事班这帮小子怎么做，他都能挑出毛病来，比如说米饭硬了、馒头软了、炒菜放油放多了，总之只要王光楠一进食堂，炊事班就鸡飞狗跳，误饭点那是难免的。

误饭点对于炊事班来说那可是大忌，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可到了第三次等待就餐的人群中就有人骂娘了，这让孙存乐感到十分的委屈。

这一天，孙存乐来到中队部找葛晓峰抱怨：“队长，这活没法干了，部长成天和咱们炊事班较劲是怎么个意思，再这样下去，这个炊事班长我是没法干了！”

葛晓峰并没多想，认为孙存乐是闹情绪，把脸一板， “误饭点你还有理了，让领导批评几句就撂挑子，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明说，我这不养废物。”

孙存乐一听这话更憋屈了，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道：“那不是批评几句的事儿，那是存心找碴，不信，哪天您抽空到食堂看看。”

葛晓峰也纳闷，误饭点最近是时有发生，炊事班这帮小子他很了解，没有特殊情况，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再说，孙存乐不是一个爱发牢骚的人，那是属牛的，任劳任怨十分踏实，只知道干活，这是怎么个情况？葛晓峰心里不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因为马上就要开饭了，也不便深问，于是安慰道：“行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改天我去你哪。”

送走孙存乐，葛晓峰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基层紧，机关松，最难干的是伙头兵”。部队里边任何一个岗位都有休息日，唯独炊事班是一年365天一天休息都没有，要说累，炊事班最累，可炊事班的小伙子们没有一个抱怨的，今天孙存乐跑到自己面前发牢骚，那肯定是另有蹊跷，想到这里，葛晓峰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

50米开外就听见了王光楠的叫骂声。

“你还想不想干，菜有这么切的吗？菜根上还带着一大截菜帮呢，你家地主啊？你个败家子。”

孙存乐不说话，依旧切他的菜，眼皮都不抬，这让王光楠骂的更起劲了。

“嗨，我说孙存乐，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铛”的一声，孙存乐把菜刀狠狠的剁在案板上，回口道：“部长，菜根上的菜帮连半厘米都没有，你还让我怎么切，难不成把菜根也剁吧剁吧下到锅里，你当是喂鸡呢！”

“哎，我说孙存乐”王光楠歪着脑袋拧着脖子道：“我说你这是什么态度，说你说的不对吗？”

孙存乐 “哼”了一声答道：“对，您说得什么都对，您说的就是圣旨。”

“欠收拾！”说罢，王光楠又来到灶台前。

指着炊事员段国瑞就嚷嚷：“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灶台卫生要达到无水化，水流到锅里怎么办，能不能讲点卫生。”

段国瑞把锅一盖，“部长，灶台无水化是做完饭以后，蒸饭怎么可能连个水珠都不往灶台上掉，再说了，锅高出灶台十多厘米呢，怎么可能流到锅里。”

“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就你话多！”

王光楠话音刚落，就见给养员杨洪涛抬着一筐西红柿从操作间门口进来。王光楠紧走几步来到杨洪涛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揪着杨洪涛的衣角说道：“你穿得是炊事服啊还是屎介子，就不知道洗洗啊。”

杨洪涛放下菜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炊事服，衣角上的确有一块酱油渍，但是王光楠的话也太难听了，这不挖苦人吗？杨洪涛顿时火由心生，“部长，您一个上校嘴上能不能积点德，什么叫屎介子，你家穿着屎介子下厨房啊？”

“你……”王光楠指着杨洪涛气急败坏的说道：“还反了你了，有这么和领导说话的吗，还想干不想干，不想干就给我滚！”

“都滚了，饭谁来做，难不成部长要亲自下厨？”炊事班的小伙子们眼前一亮，可算看到救星了。

葛晓峰走到王光楠面前，“部长，好有雅致，亲自跑到我的食堂来检查指导工作。”

王光楠把手一背，挺着胸脯说：“怎么，警通勤务中队的食堂我就不能来吗？”

葛晓峰撇嘴一笑：“能，当然能，您来我们食堂检查工作那是警通的荣幸，但有一点晓峰不明，请部长明示。”

“说。”

“我的士兵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部长您发这么大的火儿？”

王光楠斜眼看着葛晓峰，“葛队长，你的士兵太牛了，说都说不得。”

“噢，是吗？”葛晓峰故意把脸一拉，问孙存乐：“孙存乐，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存乐如实回答道：“部长说我是败家子，切下来的菜根上带着菜帮，因为灶台上有水，指责国瑞不讲卫生，再有就是……”

葛晓峰问：“就是什么？”

孙存乐答：“说出来太恶心！”

葛晓峰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多恶心。”

孙存乐心一横，大声道：“部长说洪涛穿得不是炊事服，是屎介子。”

听孙存乐说完，葛晓峰先是走到案板和灶台前看了看，而后瞅了瞅杨洪涛身上的那套炊事服，继而转身又回到到王光楠面前，“部长，您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切下来的菜根难免带点菜帮，蒸饭更是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至于杨洪涛身上的炊事服，无非就是指甲大小的酱油渍，因为这些动肝火，太失身份了吧！”

“葛晓峰！”王光楠还是刚才那副德行，梗着个脖子红着脸 ，“你是怎么个意思，还怪起我来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就冲你、还有你这些兵的工作态度，就不适合再在警通中队干”

“是吗？”葛晓峰成心道：“我们适不适合在警通中队干，不是你说的算得，中队主官的调整要上总队常委会，士兵岗位调整归属司令部，您如果有想法可以在常委会上提，也可以直接跟参谋长说，另外我劝您，咱做事坦荡一点，我葛晓峰也当兵十多年了，你频繁来我警通的食堂转悠，不单纯就是为了提升伙食的质量和档次吧？”

“葛晓峰，你这话什么意思？”

葛晓峰冷笑道：“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怎么个意思，我不清楚，你清楚。”

“你！”王光楠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指着葛晓峰说：“行，你行，我说炊事班的兵咋都这么牛呢，原来根儿都在你身上，你葛晓峰我动不了不了，但是这几个兵我还动不了嘛，就凭他们对工作的态度，就必须调离。”

“调离？”葛晓峰接下来的话更气人，“这事儿你说的算吗？再说这几个兵，他们工作态度的好坏，只有全体官兵才能下定论，你无非就是一个后勤部长，你能代表得了全体官兵吗？”

王光楠彻底没词了，与其让葛晓峰这么羞辱，还不如一走了之，想到这里，王光楠扭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又转回身来指着葛晓峰说：“你给我记住了，今天这事可不算完。”

葛晓峰轻蔑的一笑，“欢迎部长随时来检查指导。”

王光楠早已是七窍冒烟了，狠狠的瞪了葛晓峰一眼。

“呸！”葛晓峰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孙存乐凑到葛晓峰跟前，“队长，我看这事完不了，他王光楠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几个支走。”

葛晓峰手一摆，非常轻松的说，“痴心妄想，甭搭理他，什么东西？无非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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