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

浮云一别，流水十年间，远山群青，近揽意中人。

我低下头，委屈至极的说：“我见到你时是又惊又喜的，恨不得马上飞奔下去，可你看我一眼就走了，我当时很慌，我知道你肯定生我气了，见你这副模样，就是不想让我认出你，所以我也不说，你来就好，昨日喝酒说的话也是故意说给你听的，都是真的。”我声音越说越小。

“但你一直不想认出我，我就想着得支点招，就带你来这了，向主是请罪的，弹钢琴是求你原凉的，你不生气好不好？”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他无奈叹一口气，搂住我，力气大的仿佛揉进骨子里，转而把头埋在我颈窝蹭蹭，我一缩，他翁里翁声道：“我不生你气，我只是气我自己过不了那道坎。”

我把他头抬起来，轻手抚上脸颊，撕下那仿的极真的疤痕，果然，疤痕下是那张心心念念的脸，浅茶色的瞳孔泛着光，白净的面颊生的极其好看。

哎，我曾见过重山万群，后遇你的眉眼，便觉得这山河间少了一抹春色，说起来夸张，但我仍觉得先生的眼里最适合淌着星河。

原来那日程玖离开梨园后就去了上海，他本以为上海这么大，会很难找到她。但那日在街上遇见了曹元，他就觉得离那不远了，于是他找了个手艺师傅，做了张假面痕，其实是为了躲曹元的，可他刚找对地方，就发现很难进去，没办法就只能每天站那等。

可等的第三天就被她看见了，程玖抬头看见她那一刻真的就想冲过去，见到她什么气都没了，可又突然想到脸上的疤怕吓着她就赶紧往回走，可听说她被困了，就立马明白了，满脸心疼，哪还有什么气？

今天中午跟在她后面，风吹过树梢，骄阳正好，他想，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永远永远，也挺好的。

“你既然丢下了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你。”

我猛然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星河依旧流淌着，午后的云如彩袖一般在他身后的山头轻拂，拂我过我心头，鸦啼树梢，柳瑶金耀，暮风吹动了那颗冰冻已久的心房。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我全身的骨骼在这纷乱的世间发出一种懦弱却倔强的声音，像植物生长一般，我确定，我真的确定，我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他。

一直的一直我都以局外人的身份来对待这场感情，以为自己只要站的高就可以掌握一切，在英国是这样，在上海也是这样，唯独在他这，不是这样，站得高未必能掌握一切，而他虽不高，但却做了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是我踏入他的世界招惹了他，却在他弥留迹又丢下这份感情躲避起来，兜兜转转，错的还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躲过这份懦弱去拥抱光一样的他呢？

先前那倔强的声音千言万语的化成两个字，在心间萦绕，刻在心头抹不去，散不掉，只知道是——程玖。

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发光的眸子。

哎，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这就是他的先生啊！灵魂柔顺，却永不妥协。

我轻轻搂住他的脖子，点起脚尖，轻吻上他的嘴角，很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都没事了。

幸好你没放手，幸好我没错过，幸好我们遇见，幸好...幸好...

幸有所爱，不畏山海。

他手扳上我的后脑勺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吻由浅及深，在唇上辗转，气氛一下由清冷变为暧昧，灸热的气息在周边漫延起来，我面红耳赤，不由的伸手推他，可他却抓住我抵在他胸膛的手，往后一绕，叠加在我身后。

我不自然扭动一下，他却死死抓着不放，似是觉得我不舒服，随即又松开我的手，整个身体向前压来，我一下被抵在身后墙上，被身后墙冰的一哆嗦，他感到了我的不自在，忽的抬起我两条腿垮在他腰上。

我“哎”的一下低呼出，却被他转头堵住剩下的话语，身体腾空起来，仅靠他身上这一声点力量支撑。

这这这……这也太羞耻了，我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良久，他松开我的唇，沉重的呼吸移至耳边，他轻咬一下我的耳垂，我下意识一躲，却被他按住。

他轻轻道，似在调戏人一般说着：“不必愧疚，你若站得很高，那我将以渺小来爱你。”

轰，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直冲大脑，思绪像一根弦一样“叭”断了。先生平时不说话也罢了，如今说着这般情话，竟一时撩的人不知所措。

“先生...先生...你先放我下来罢。”我窝在他怀里，弱弱的说着，先生一般挺冷静的，今日怎这样疯狂，嘴角都咬破了。

他现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眼里泛着数不清的情愫，疯狂的，压制的，几乎喷涌而出。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他眼神沉沉，抿着嘴角，倾城的容颜在此刻沾染了些魅惑。

程玖看着怀里的人，面色潮红，眼角也泛红，那颗痣在这狐狸眼上带着妖气，刚刚被亲的发肿的嘴唇一张一合喘着气，看着这幅画面，程玖的气息更低了。

一时间，两人都分不清谁才是勾引人的狐狸精。

良久，程玖又低下头吻上我的脖颈，我不由抱得他更紧。缓缓地上下摩挲，气温开始升高，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腰间的窝，我缩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知这样低迷的气氛过去多久，他哑声道：“晚上不回去了，好吗？”

“嗯...”我思绪还没回笼，就飘飘然的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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