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人未绝 同归人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人间的四季在他们脚下缓缓流转，岁岁年年皆是安稳顺遂。

他们在江南置了一处小院，院中有青竹环绕，墙角种满了岳芽偏爱的雏菊，风一吹便漾起层层花浪。白离寻来南疆的灵木，亲手打了张摇椅，日头好的时候，岳芽便蜷在上面小憩，阳光透过竹影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白离会坐在一旁，捧着书卷静静翻看，时不时抬眸望她，指尖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圣桦则在院中打理花草、烹煮茶汤，炉火慢炖，茶香漫满小院，岁月静好，再无半分波澜。

每逢月圆之夜，两人总会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摆上几碟点心，温一壶热酒。岳芽会挽起衣袖，露出腕间的银镯，月光洒在镯身上，那两行刻字泛着柔和的光，白离与圣桦总会垂眸看着那镯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庆幸。他们偶尔会说起当年地宫的凶险，说起阵前的生死相护，说起那些隔着生死的思念，却再无半分悲怆，只当是过往云烟，笑着叹一句幸好，幸好彼此都还在。

岳芽渐渐学会了煮茶，虽手法生疏，偶尔还会烫到手，可白离总会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吹着她泛红的指尖，眉眼间满是心疼；圣桦则会默默接过茶炉，耐心教她控火、添水，手把手带着她烹出一壶壶清香的热茶。闲暇时，白离会教她辨认南疆的星象，指尖划过夜空，一一细数那些承载着巫族过往的星辰，声音温柔得能揉碎月光；圣桦会带她抚琴，乐国的琴音不再是亡国之殇，而是满含温情的人间曲调，指尖相触间，皆是岁月温柔。

他们也曾重回故地，去过那片硝烟散尽的荒山，看过地宫旧址早已被草木覆盖，踏过大梁的万里山河，见过百姓安居乐业的盛景。每到一处，白离总会紧紧牵着岳芽的手，圣桦则走在身侧，替她挡去所有纷扰，两人同行的身影，成了江湖中最让人艳羡的风景。有人问起他们的来历，他们只笑而不语，不必提及过往的身份与伤痛，只需珍惜当下的相守。

小院里的雏菊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腕间玉镯始终温润光亮，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岳芽眼底的星光愈发明亮，盛满了人间烟火与满心欢喜，再也没有过丝毫的空洞与哀伤。白离褪去了巫族少主的清冷，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圣桦也彻底放下了亡国太子的重担，只剩从容温和。

他们会在清晨一同看日出，在傍晚并肩赏晚霞，会为了一碗甜糕的甜度轻声说笑，会在雨天共撑一把伞漫步街巷，会在冬夜围炉而坐，细数彼此相伴的时光。没有权谋纷争，没有宿命束缚，没有生死离别，只有三餐四季，朝夕相伴，平淡却无比珍贵。

腕间玉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历经生死后的圆满。那些曾经的牺牲与坚守，那些跨越生死的思念与守护，终究都化作了这人间最安稳的相守。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故人在侧，岁岁安康。

往后余生，春看百花秋赏月，夏沐凉风冬听雪，两人同行，永不分离，将这人间烟火，过成了彼此最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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