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叶平陆

下午考试相较于上午，顺利又不顺利，顺利在和上午考试情况一样没什么大问题，不顺利在中午煲饭里拌的酱太辣了，导致化学开考时间过半以后，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小腹时不时一阵抽痛。

试卷题目不多，题型较为基础，毕竟是出卷统一给大家考的，不能太拉分差。

我约莫剩二十来分钟的时候写完的，憋个几分钟达到提早交卷的标准，我就直接起身向厕所去了，顺带着送张高质量卷子给监考老师，也说不定是未来的老师呢？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今后有大概率会被特殊重点关照。

我出来的时候光有些晃眼，试卷盯久了出现视觉疲劳吧。我低头甩甩，一抬眼正好看到刚从厕所出来的戚长风，还甩了两下手，水随即洒在地上，留下几点深色。

“挺巧。”

他从兜里掏出张纸擦手，平直的嘴角向上勾起。

我无奈地摇摇头，耸肩加摆手，自觉上挑的眉毛应该把无奈带全了。

“你动作挺快。”

“熟能生巧。”

我内心直呼好家伙，反手竖起右手大拇指，左手与他击了个掌，想到还有人在考试，动作便不自觉放慢放轻下来。

“那等下你去干嘛，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进考场吧？”

“嗯――不知道，天气这么好，睡觉就不错。”戚长风攥着纸巾伸了个懒腰，眼睛眯成一条缝。

多少人奋战在题里，多少人光下打懒盹。

想想，好像不大公平，又好像理所当然。

四点半时考完英语，分班考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我家离高中不近，父母也并不住在这边，正巧同校同班，图个方便，来去便赖上何舟，蹭吃蹭喝，坐等养老。今个儿考完并不住校，我便在楼下电话亭边等他。学校虽然有些不做人的趋势，但是设施也还道门，起码屁股下这条长椅就显示足了学校最大化的通情达理，仅有的几分人性。

我起先以为他是在等嘉游一起下来，后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个人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货丢下我跑了？

耳边是树叶在风里沙沙响，脑子里的怨气和疑问隆隆闹个不停。

我顺着楼梯一层层爬上去，一间间检查，空无一人的楼层把我直逼顶楼。我仰面就迎来了缕缕微风，同时阳光逐渐从舒适到焦灼起来。何舟这人居然躺坐在平台的边缘，小腿是挂了出去。

何舟约莫是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向后昂起头来，手半遮着光，眼睛半眯着，目光肆意瞟移乱晃。我看到他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摊开了双臂。

“考完你跑这顶楼来睡觉？”

“我困嘛。”

“昨晚游戏玩狠了？”

“没，昨天我早早睡着了。”何舟向我一招手，“来，过来睡觉，可舒服了。”

我盯了他一会儿说：“有这心思？嘉游有人接吗？回去了？”

他顿了良久，就在我以为他真的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他压低了的声音突然逐渐响起来，不带底气的那种，话的感觉很软。

“谁知道，我考完就来睡觉了好吧。”

“嗯。”

我漫不经心地挪步到他旁边坐下来，撑着地面，向校门口的位置望去，嘉游正从行政楼出来，回头不知道看了哪里一眼，就出了校门。那表情还挺莫名其妙。

“诶，他出去了。”

“哦。”

……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还要蹭车的，校门口就只剩你家的一辆了。”

“剩就剩呗，emmm等到我睡醒吧。”

“去你大爷的，走了，诶，你这突然的，整抑郁？”

“没没没，没事。”

“嗯？”

何舟睁开眼睛，右手挡了下光，面无表情地凝望着天许久，大有一副要把这天看出花来的趋势。蝉鸣突然响起，宣示了这热燥的空气，给人心绪也平添一分火气。

“我好像过来了也没有那么开心啊。”

他的声音淹没在空气里，混着可乐味汽水的夏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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