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宿舍（三）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毕业季。

天气热起来，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啊，寝室里多了一台小电扇和两台加湿器。闷热的夜里，总是不容易睡着。

“你们，打算去哪里？”最先打破寂静的是老三。

“不知道，随缘吧。”我望着天花板上反光的灯罩。

“我要去外省。”老四一顿，“杭州怎么样？”

“去什么杭州，去江苏啊！江苏多香啊！”

“别别别，那里太刺激，我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噗。”

“老五，你怎么看？”

老五没有回答，像是真的在睡觉。

阳台外桂树枝叶沙沙响，影子在窗帘上张牙舞爪。许久，一人爬下床，“ 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凉风灌进来，老五的脸庞在银色的光辉下充满沉寂。彼此默契，宿舍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临近中考，有老师过来念讲座。大报告厅人满为患，我和何舟比邻，嘉游坐在我正前一排的位置上。轮到建航一中的老师上台演讲。

是的，建航二中是初中，一中是高中，但是其实一中也不全是高中，它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但为什么我们没去呢？一是因为费钱，二是因为管得太严。

一中老师的讲座我们倒没认真听，一是没兴趣，二是何舟有些过分活跃。

“喂喂，老嘉，你要去哪里？”

嘉游侧过半张脸：“嗯？”

“你去哪里？”

“嗯？”

何舟深呼吸一次，头转过来，不怀好意：“平陆。”

“喂？干嘛？你找谁？我不在？”

“平陆。”

他强占着扶手，倾斜过来，像化掉的牛皮糖。

“什么？”

嘉游转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何舟，然后又转了回去。

“不是叫我啊。”

“啊，不是，啧，是，是。”何舟拍拍我左肩示意我得了，赶紧换个座位，“ 我是说，嘉游，你要读哪所高中？”

“表姐那所。"

何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右手搭在嘉游的头发上揉了揉，沉声道:“我们一起？”

嘉游回过头来，抓住他的手腕，神色平静，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淹没在掌声中，一中的老师讲完了，换新研的上。光影里，何舟似乎在对视中愣住了，那片刻的沉静在掌声中格外突出，又意外合理。

不过何舟也来不及多呆会儿，就被新研老师的话吓着拉回了神。

我想我应该是崇敬的吧，就凭这句话，所以我那时才选择了去那所不止一点变态的高中。

“我们新研就一句话：欢迎来到实力主义至上校园！”

话落首先是寂静，再是沸腾，最后是热烈的掌声。

“有点拽啊怎么办，但是我好喜欢！！！”我听见人说。

“啊这不要脸，招生词还抄人家动漫的！”

确实，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当我真正进去了，发现那只不过是个表像，实际上内部何止一点拽啊，拽炸天好不好！何止一点不要脸啊！比何舟都还不要脸好不好！

新研是一所私立的民办重点高校。校风是“成绩是天，你行横街”。对，校方对大众势利且不要脸，当然，成绩好的除外。

一个年纪就7个班，S特重点，A稍次点，其余――用校长的话说：“一群废物点心，你当你哪块小饼干这么有热量？有你没你无所谓，我又饿不死。我就这么能你能怎么办，我能这么办学校，办这样的学校，一不差钱，二是无聊，举报我不差，官司打不怕，回头来谢我求我的一群渣渣比在校重点班的人数还多，连点成绩都没有，你拿什么比我能耐！”

开学典礼时，校长如此是说。

骄阳灿烂，未来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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