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升上初中，好巧不巧，三人同班。走读生到期中以后才开始晚自修，自然而然地也开启了住校生活，六人一间，咦――比小学还寒碜。

三张双层床，门边有间柜子，附有插头插座，还有一架电风扇。向阳台走有个别进去的小房间是浴室，洗漱台就贴着毛玻璃在阳台上，幸好，起码还有窗帘。

舍友随机分配，舍长内部商量，整合着我们是石头剪刀布决定的，然后，我赢了。一帮狗崽子们老高兴了当晚备了菜料煮小火锅庆祝。

“噶――”

“哈哈哈哈哈老四这就不行了？”

“声音小点，小心宿管阿姨，人吵来了下周一就是一记通报和检讨朗读。”

“是是是，诶诶还放红油啊！肉呢肉呢！”老三应付道。

“这里――小五水递我一杯，这料有点上头。”

老五把水递过去，面不改色地吐槽，“ 就这，就喝水啊？”

“昂，未成年不许饮酒。”老三一愣，夹了一筷子香菜。

“牛百叶好了吼谁要――”

……

大概因为是第一天，相安无事。

老三恰得差不多时站起来凑到我身边：“歪老大，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什么嘛？”

“什么？”我眼皮一跳。

“舍长是妈，负责收擦。”

老二吸溜一口粉丝举手表示同意，然后离开了小饭桌。

老四拉着老五去了阳台看星星看月亮。

老六洗洗准备睡觉。

“我你他母亲的……”

“行行行，我知道你答应了，老大英明！”老二见状扔过来洗洁精和未拆包装袋的抹布，“ 快一点噢，要熄灯了。”

空气凝固，夏夜清凉。

第二天，三分之一的人感冒了。

初中盛夏的宿舍，清凉，想想果然和之前期待的无二。

有一日白天晴朗，夜里却突然暴雪。窗帘呼啦啦地飞，楼下的路灯明黄色的灯光大概因为雪而变得幽冷起来。整窝人正酣时突然有一黑影撞到了玻璃上，闷响很快淹没在呼呼声中，到第二日，在精神老四照例一声鬼叫中，众人才陆续醒起来，发现门外像是谋划活埋的厚雪。

“喂喂喂起来看啊，要活埋了！”

“我靠，现在几点？”老三坐起来，顺着老四的位置看去，“我们游去上课时间够不够？”

“老三好学生啊，现在还早呢，你闹铃没响吧？”

老三一顿，瞄了眼计时器，愣了好半天又重新窝回被子里。

被这么一吵，我也无睡意，索性起来陪老四赏赏雪景――漫天的白，都不忍心踩下去。

好吧，我就是不想去上课了。

“老大，这个什么？”老四蹲在一边，指着一处被薄雪覆盖的玩意。

“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它。”

只见他狗刨似的扫了一会，又一声尖叫把刚睡回回笼觉的老三成功吓醒。

“哇你瞎鬼叫什么啊！我差点心肌梗塞死在梦里！”

老六闻声下了床，兴致冲冲地围过来。

“燕子！”

老三又愣了。

……

“你说，这没死吧？”

“没，兄弟们。”

“还有救吗？”

“如果不是我们，可能还有救。”

突然闹铃响起――还有十五分钟，要上早自修了。

“这去得了上课吗？”

我摇头：“不知道，要不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我去问问能不能请假？”

老三开口：“就是能请，请一个宿舍？”

众人沉默。

直到课铃响起，才匆匆洗好出门狂奔，当然，去教室看看情况的一两个人就好了，这份光荣的使命落到了老三老五头上，老二和老六去了小卖部，老四抢着去了医务室，我，被迫推向了政教处。

“报告！”

政教处就一个老师，打量一会儿道:“进来，什么事？”

“请假！我们，请一个宿舍……”

那老师表情凝固在脸上，看了眼手机，微微蠕动嘴唇，他说：“今日大雪封路，不上课……”

初中隆冬的宿舍，热闹，和我之前想的又有些意外。

“雪停了，燕子会好起来的吧。”

老六看向窗外――白皑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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