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花

辛衍走出老杰克的房间，外面突然显得有些混乱。几个拾荒者在争抢着什么，辛衍驻足观看了一下。两个拾荒者抱着一个孩子，是刚才过来抱着自己大腿的那个孩子，他似乎是昏迷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另外几个拾荒者则拦着这个孩子的母亲。

“不！求求你们，我的儿子只是饿晕了，一会儿他就会好的，不要带走他！”孩子的母亲奋力的想要冲破那几个拾荒者去抢回自己的孩子，不过她似乎是太虚弱了，又或者是女性脆弱的身体，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他的生命征兆正在流失，你的儿子活不了几个小时了，把他留在这里，只会伤害聚集地的其他人！”拾荒者拦住女人说道。

“那就让我跟他一起去，求求你们，让我跟我的儿子在一起！”

“不可能！聚集地还需要你的知识，请回去工作吧！”

双方的争执还没有消停，那个女人突然退了出来，手里多了***枪。一个拾荒者急忙检查自身，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枪套。

女人举着枪，颤颤巍巍。

“别冲动！把枪放下！”

“让我跟我的儿子待在一块！”

“你先别冲动！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看到的，聚集地还需要你的知识，你还是有价值的人，你先把枪……”

话未说完，女人突然把枪口抵在下巴处，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鲜血凝成的花在空中绽放，随后好似化成雨滴一般坠落。当然，现实情况没有描述的这么美好，这一枪夹杂着的凄凉与绝望，和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周围的人惊恐的尖叫，让辛衍这种惯于开枪的人都忍不住微微眯上眼睛。

“该死！快去把隔离裹尸袋拿过来，快！”一个拾荒者大吼大叫。

几个拾荒者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小孩被扔在地上，他还没彻底停止呼吸，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虚弱的孩子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母亲，应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吗？他的这个角度似乎只能看到母亲的脚，瘦弱的手向着母亲的方向伸去。

辛衍知道这幅温情的画面最多停留在这一刻，便转过头，双手插兜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也是辛衍不担心拾荒者会在聚集地搞自杀式袭击的原因，除非这个聚集地不想要了。死去的人释放出大量的腐蚀因子，而更多死去的人，会杀死更多人，直到这个生态趋于平稳的聚集地再次被废弃。

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否在深夜的时候，后悔嫁给他的丈夫呢？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嫁给那个男人，现在是不是还在上城区享受着美好的清晨，干净的街道和下城区的贫民服务员们优质的服务。一个上城区一方势力的军官，死在荒原，连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所以说，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获得自由，生活会为你上无数道枷锁，而这些枷锁一般都是现存的规则给你套上的。你以为你享受的是爱情和亲情？都是为你的牢笼加上一道锁罢了。

所以，辛衍的生活状态，一直不会让感情左右自己的情绪，可以有女人，但不能有爱人。身上本身就存在枷锁，没必要自找苦吃再找一个。

离开了聚集地，辛衍坐上越野车。驾车离开了聚集地的视野范围，辛衍才重新翻出地图，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快乐老家？这是荒原上的人对某个聚集地的称呼，也只有比较出名并且得到大多数拾荒者认可的聚集地才会被冠以名字，快乐老家算是一个。远离卓瑟莱，远离中心区，倒是比较靠近东兰蒂尔边境。

去“快乐老家”倒是能途径几个聚集地，辛衍也没有绕过去再打听打听消息的打算。如果妖女士在意的活死人传闻为真，那么路上随便抓到哪个游荡的拾荒者小队就能打听到，没必要专门去找情报商人。至于瓦格纳，如果连老杰克都不知道这家伙，那说明他真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又或是说妖女士身后那位雇主的卧底还真是低调。

太阳起来了，温度上去了，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热浪，层层叠叠的幻影。辛衍将越野车的驾驶模式调整到了自动驾驶，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大概沿着这个方向去就行了，到了地方，自然会有记载的标志物出现。

辛衍拿着望远镜乱瞄，想要找找落单的拾荒者小队，妖的卫星电话打了过来。

“你现在是在荒原了么，X先生？”

“没错，我已经打听到蝎子的位置，正在去。放心，妖女士，我正在完成这个任务。现在跟我联系，是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是有新的线索需要补充？”辛衍打开免提，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说道。

“嗯……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现在？你确定想知道？”

“没错。”

辛衍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说道：“废弃的电站以东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旧矿区小镇西南一百八十公里，初始聚集地往北两百公里，巨型帝国将军石碑以西两百二十公里左右。以这些地标交汇的地方，大概就是我现在的位置了。”

“什么？”

“荒原猎手都是通过以往经验来判断所在的位置，所以我才问你确定想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不能确定坐标？”

“没有这么高端的东西，雇佣兵要是有权限拿到卫星的坐标显示，哪里还需要去记载标志物呢？”

“好吧，那你的记录中，有没有记载纳伦伯格矿产地？”

辛衍打开一瓶矿泉水，就着压缩饼干咽了下去笑道：“纳伦伯格？那可是好地方啊，拾荒劫匪最喜欢去的地方，不过听说自从加强了守卫之后，那些家伙就不怎么去了。最多在采矿车的半路上抢一下，运气好能抢到一车的矿石和一辆采矿车。欸，你知不知道，纳伦伯格家族的采矿车占了拾荒劫匪所使用的的载具中的百分之十，只要稍微改装一下，就是一个能容纳五十多个武装拾荒者的运输车，或者用来载其他东西。”

“不，我不想知道这些情报，X，我需要你现在去一趟纳伦伯格矿产地。那里出了一些问题，我需要有人过去确认一下是什么情况。”

“唉，如果你知道我从这里去矿产地的话，相当于跟我要去的地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而且这需要花上五六个小时。这些时间足以让蝎子换了个地方，而我需要付出新的情报费用。”辛衍翘着脚说道：“我并有抬价的意思，只是跟你实话实说罢了。矿产地毕竟是拾荒劫匪最喜欢去光顾的地方，不管他们去了之后有没有命回来。除非这个临时任务涉及到你之前提的那些线索，不然这得另算。”

“额外的费用，只要不会太离谱，我会如实付给你。”妖透过卫星电话说道：“我收到的最新情报，昨天纳伦伯格家族的矿产地发生了意外，现在那里失去了一切对外联系。在矿产地失联的时候，他们认为像往常一样，受到了拾荒者的袭击，不过这次只是相对严峻一些，矿产地可能遭受重大威胁，最多只是大规模的拾荒者在攻击矿产地。纳伦伯格家族在北兰蒂尔的负责人，亚当斯·纳伦伯格第一时间就派遣了所有武装安保过去支援，但是，六十人全副武装的支援小组，和原本就在矿产地二十五名武装安保，还有五十多人的采矿机器人操作员，八位运输车驾驶员，三名文员和一位矿产地负责人，全部渺无音讯。”

辛衍拿着饼干往嘴里送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这听起来，确实有点诡异……”

“我的猜测是，这个事情可能跟活死人军团的传闻有关，这同样是需要你调查的方向。因为涉事重大，亚当斯并未公开消息，现在他已经在招募荒原猎手前往调查。我需要你在他的猎手赶到之前，拿到第一手资料。”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辛衍咬着压缩饼干说道，切换为手动驾驶，给越野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有消息及时联系，还有，我们都是为了雇主服务。”

妖说完，就切断了卫星电话。辛衍撇撇嘴，暗道我信你个鬼，你个臭女人坏得很，还都是为了雇主服务，北兰蒂尔就没有请得起你的雇主。

说起纳伦伯格家族，倒是跟伊坎布达家族很相似。两者都是前兰蒂尔联邦帝国有名的家族，而且都是术士家族。不过在分裂之后，伊坎布达遗留在北兰的血脉没有了支持，基本上没落了，到了在一个大学里当教授，已经称不上家族，在北兰伊坎布达家只能算是家庭。但是纳伦伯格家族就不太一样，或许是在前兰蒂尔时期，纳伦伯格的主要势力就是帝国境内的北方，所以分裂之后的纳伦伯格在东兰依旧强大，沦落在北兰的家族也已经能保持强势。但是更多的权利还是留在了东兰蒂尔的家族手里，而北兰的家族更多的是充当为整个纳伦伯格家族在北兰赚取利益的辅助手段。

但即便如此，纳伦伯格依旧是北兰最有权势的三大本土势力之一，至于其他两个，一个是温彻斯科，另一个则是威廉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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