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间电台

“烛龙，现在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正在打开媒体库……芬芳频道正在播出，是否收听？”

“都是些无病呻yin的东西，有什么好听的。”

“热烈海滩正在播放杰裴逊的最新单曲《就像猴子上树》，是否收听？”

“烛龙，能不能推荐些更贴近生活的频道？”

“早间电台正在播出，是否收听？”

“好吧，那就它吧。”

“正在为您切换第十一频道……”

“各位听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来到第十一频道的早间电台，我是主持人，你们的老朋友老母猪乔治·斯佩罗，哦天呐，拜托各位听众老爷们行行好给我换一个好听一些的绰号。我当然明白这个绰号是你们对我工作认真的肯定，但是你们能明白，我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我五岁的儿子问我，爸爸，为什么是母猪而不是公猪，你们能明白这种感受吗？算了算了，不浪费大家宝贵的早餐或是上班路程的时间了，我们还是开始今天的早间电台时间。说真的，我希望你们能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绰号的问题。”

“前方五百米沿环岛直行。”

“评论时政热议，就看早间电台。昨天又发生了一起恶性城市公交事件，在一辆从卓瑟莱出发前往圣格雷的城市线公交车，在荒原上遭遇拾荒者的袭击，造成一位司机和两名乘客死亡，八人轻伤的事件。ZPOD前往救援，现在剩余乘客已经安全抵达圣格雷，伤员也得到了妥善的治疗，而逝者…这件事情，让我们的目光重新放到了北兰蒂尔广阔的荒原之上，还有这些拾荒者的身上。拾荒者是些什么人？他们在荒野中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到底该如何解决荒野拾荒者的问题？北兰蒂尔有能力消灭这些拾荒者吗？当然，你们的老朋友乔治的专业水平不够可回答不上来这些问题，所以我们今天请到了圣格雷公立大学夏洛特教授，欢迎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教授夏洛特·李！

夏洛特教授您好，听得到吗教授？

很清楚，你好乔治。

教授您在圣格雷大学是从事哪方面的专业研究？

历史系。

历史？啊！那今天我们可算是问对人了，教授您是专门研究北兰蒂尔历史的吗？

嗯，可以这么说，其实并不单指北兰蒂尔的历史，要研究历史，就不能只从一个国家、地区来展开。要知道的是，世界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单一的研究一个国家的人文历史，是很难从中发现历史中给予我们指导和智慧的。特别是近代以来，国家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而兰蒂尔的分裂，更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可以说离我们非常近。因此，除了研究兰蒂尔，洛伦萨、伊底斯、帝旦这些国家的人文历史，其实都是能发现其中有相互影响的因素。而有智种群的历史发展跟政治发展是密切相关的，所以我从事的相关教学和研究，可以说是历史政治学。

哇哦，夏洛特教授不愧是专业的！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定是我太崇拜您了。教授能否为我们的听众解惑，关于拾荒者的问题吗？”

“前方三百米左转。”

“嗯…这个问题，确实是大家比较关注的一个问题，毕竟谁都不想走一趟远门，就遭遇到拾荒者。但是我们应当认清一个现实就是，拾荒者是完全无法根除的一个问题。我们知道北兰蒂尔有二十一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而我们只有三座城市，除了我们的首都卓瑟莱，还有圣格雷和瓦拉坦再加上正常的自然环境地区只占整个国土面积的五分之一。而整个国土的其他五分之四都是荒原，这些都是拾荒者的生存环境。先不说无法根除的问题，就算是北兰蒂尔派遣军队去消灭拾荒者，拾荒者的流动性和隐蔽性和占据五分之四的荒原，如何找到拾荒者都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更何况，北兰蒂尔的财政也无力支撑完成的这么大的行动。更不用说，在土地和人口的问题上，这是一个死结。

现在北兰蒂尔只有五分之一的土地适合有智种群生存，除了城市地区，还有一些工业区、农业区。根据政府统计，北兰蒂尔大约一千三百万人口，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土地的承载能力。这带来的的问题其实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都能感受的到，极度依赖的进口粮食和非常混乱的社会环境。其实每年都有居民离开城市走出荒原，在城市中长大的人是没有能力在荒原中生存的，就算他是一个装备精良的士兵。所以走出城市的人在荒原，只能抱团取暖，而在荒原中能够活下来的人，只能成为拾荒者，成为拾荒者中的一员。所以，这也是我说的，拾荒者无法彻底的根除，北兰蒂尔的人口压力，会成为不断补充拾荒者的群体。要改变这个局面，我们得知道治本的方法，那就是把荒原改造成适合生存的环境。”

“前方右转，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那么，夏洛特教授，我们为什么不扩展城市规模呢？我们既然还有五分之四的国土没有利用起来，那么为什么不尝试将土地的承载力提高呢？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能力。这其中有许多的因素导致，有些我是不方便在这里提及的，当然我想大多数人都是明白的，说到底，北兰蒂尔虽然作为一个国家，但是许多事情，并非由我们的政府决定了就能去做得。这里有许多因素，我就说说其中的一些吧，一些我能够说的…环境的因素当然是最大的一环，我们都知道独立战争为我们国家的土地带来了巨大的灾难，除了北兰蒂尔的荒原中心地区有巨量的腐蚀因子，在战后，世界各国以援助的方式进行了防扩散性建设。但是随着每年的沙暴，还是有微量的飞尘被卷到了我国各地，后来我们依靠帝旦的生态性防护技术和静态膜防护罩技术才保住了我们最后的这五分之一国土不受威胁。而其余的荒原地带，已经存在非致命性的微量腐蚀，一旦长时间呆在荒原，会对我们的身体带来非常巨大的伤害，这些腐蚀土地需要自然净化的话，需要三百年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拾荒者能够在野外生存的原因，难以生存，但并非活不下来，事实上，我们虽然叫荒原，但很多地区其实并不“荒”，反而看起来一片绿意，生机勃勃。很可惜我并不是研究这些问题的专家，但是我们知道这些腐蚀会对我们的身体细胞、器官产生变异，而植物似乎更能掌握变异，从而掌控自身往更好的地方进行变异。而动物因为细胞更加活跃，从而变异的方向更加不稳定，甚至病变率、后裔畸形的几率更大。

所以，夏洛特教授，是这些腐蚀的土地导致了我们只能困守在这里的原因吗？

面对这些微量的腐蚀土地，其实并非无法根除，这个世界上已经具备成熟的技术解决。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帝旦的两项技术，事实上在千年前的圣古诸国时期，关于如何消除腐蚀土地已经有许多种方法。

那为什么我们不继续扩展城市呢？”

“前方路段出现拥堵，正在重新设置路线…已设置新路线，距离目的地还有二点五公里。”

“其实，在净化土地这一方面，已经占到我们国家每年的财政支出中第二大的那一块了，第一大的就是粮食进口了，毕竟我们太缺乏可耕种土地和过于拥挤的人口了。在净化土地这一块，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当年帝旦在我们这里投入的生态性防护技术和静态膜防护罩技术，耗资达到一百五十亿帝旦货币。我们每个北兰蒂尔人都应该记住，这笔钱是无偿援助，但也仅仅只是建立起一圈防护墙，就更不用说我们现在是要将腐蚀土地推出去，一米一米往外推，一点一点去净化，这就是海量的资源。而这些，我们的政府其实已经在做了，但是，因为需要海量的资源，而我们的国家又极度依赖进口粮食，需要支出的财政缺口非常巨大，因此效果看起来并不明显。”

“即将进入偰人街，目前地段路况较为复杂，为避免发生事故，将强制切换为手动模式……”随着头盔里的提示音，电台被直接切断，倒计时五秒之后，辛衍重新掌握驾驶权。顺着偰人街的主干道，慢悠悠地往五十八号的方向骑去。

不慢悠悠的也是不行的，一旦进入住宅区域，电台中所说的人口问题还真是暴露无遗，便是在主干道，到处是三三两两无所事事的人，或者说是…混混，这也算是北兰蒂尔的特色了，稀缺的土地资源和拥挤的人口，不能为北兰蒂尔的人提供充足的就业机会。而人总要活着，没有机会那就要自己去创造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黑帮是大多数国家都绕不过去的话题，而在北兰蒂尔可以说黑帮掌握了半个国家。在北兰蒂尔，政府管一半，黑帮管一半，北兰蒂尔的黑帮，有维持各自自留地治安的功能。一般来说，外国人将北兰蒂尔城市的区域划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并不是以地势来说，而是说上城区是由当地政府控制的地区，而下城区则是指由当地黑帮控制的地区。外国人这样划分，只是容易辨识他们到了北兰蒂尔的话，知道自己呆的地方是否安全，至于下城区划分有多少个黑帮，各个黑帮之间代表的是什么势力，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哪里，没多少人分得清楚。至少他们知道，上城区或多或少是的安全的地方，同时也是北兰蒂尔城市中较为发达的地区，因此上城区有富人区，下城区为贫民区的说法。

偰人街这个街区是由一个叫“龙门”的黑帮掌控的，自然是划分到下城区。而在偰人街维持治安的，并不是代表政府的暴力机关ZPOD，而是龙门的“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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