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浴血联手

突然传来悠悠的笛声，在谷中回荡，曲调婉转凄凉，如泣如诉。

凌峰知道是那女子所吹奏，笛声由远而近，四人极速跃起，面色凝重，成菱形站立，严阵以待。

谷外传来声音，四个老鬼，还我凌郎。

那女子从空中飘然而至，对四人视若无睹，径自来到凌峰身边，柔弱似水的偎依在他怀里，轻抚凌峰面颊关切的道，凌郎，我来迟了，老鬼们可曾伤害于你。

四人面面相觑，当年被这老妖婆袭击的一幕眼前浮现

当时四人与她鏖战，胜负难分，就是有个老妖婆口中所称凌郎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偷袭得手，将四人制住，并被打入气劫，难道凌峰就是此人。

被压抑千年的仇恨喷发而出，四人合力攻向女子

女子搂住凌峰的腰，闲庭信步般的游刃于四人的缝隙之中，凌峰在她的牵引下变换着身形身位，时而低首，时而塌腰

两人如一对蝴蝶漫天起舞，总是在拳脚加身的瞬间有惊无险的滑避而过

与女子贴身而动，形影相随，温润的肉体、微醺的体香，凌峰神情有些恍惚，一幕幕似曾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展开，

辽阔草原上的纵马驰骋，深谷沟堑的牵手邸足，刀光剑影中的浴血联手。。。凌峰胸中有股温馨的暖意涌动。

四人见难以得手，心念女子对凌峰如此呵护，可为牵制，欲先行劫持凌峰，于是向后撤步形成纵列，手臂交替收缩，不停的交叉换位，如同千手观音。

四人身形变换越来越快，形成鬼魅的光影在女子和凌峰身前身后极速穿梭，试图将凌峰与女子分割开来，凌峰有些眩晕，早已分不清是人是影。

女子被凌峰笨拙的身形拖累，开始有些顾此失彼，

眼看凌峰就要被四人掠走，娇喝一声，奋力将凌峰抛向空中，身上所披轻纱突然膨胀着飞舞起来，刀削斧砍般将光影劈成碎片，

四人动作稍有停顿，露出原形，女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息，旋转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连续击出四掌，只听到彭彭几声巨响，六人崩解般四散跌落

凌峰只觉身体被巨大的气浪抛出，重重的砸在一个柔软弹性的肉体上，是那女子在凌峰跌落瞬间舍身扑救

女子手扶心口剧烈的咳嗽，凌峰连滚带爬急切的将她搂入怀中，女子嘴角有血液涌出，凌峰心中微颤，心疼不已。

而四鬼被震的手骨折断，不断哀嚎，眼中怨毒，心中则庆幸不已，在对掌的瞬间，不知为何女子真气突然亏损下泄，不能完成全力一击，否则四人必定命丧当场。

又见到凌峰怀中女子，气息微弱，所受伤势更甚，四人目光对视，知道机会难得，张嘴发出呼啸之声，如鬼哭狼嚎般逼压而来。

凌峰耳朵嗡嗡作响，顿觉心悸烦乱，神志恍惚，魂魄游离，面部抽搐着狰狞异常，猛然间五指曲张，向身下女子抓去，喉头发出猛兽狩猎时的嘶吼。。。

耳畔骤然响起熟悉的旋律，凌峰伸出的双爪随之停滞，音符刺穿凌峰耳鼓，如一溪清泉，沁心透肺般倾泻而入，凌峰心底顿时清亮，如从迷雾中走出，意识慢慢清晰起来，游离的魂魄也逐渐归位。低头看见，怀中女子微闭双目，口对白骨正在悉心吹奏的，正是那夕阳暮鼓

呼啸之声在悠悠的笛声中变得七零八落，杂乱无章，四人脸露惊恐之色，急忙围靠而坐，手手相连，运气行功，似乎在抵御着笛声的侵扰。

笛声慢慢变得急骤，露出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四人面部肌肉随着笛声不停的抽动着，更加扭曲狰狞，突然，四人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四散滚落，挣扎片刻，才互相搀扶着从地面站起，对着女子恨声道，老妖婆，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又对凌峰投去冰冷的一瞥，其中一人搓嘴发出哨声，一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般从谷外压迫而来，周遭的空气为之涌动，飞沙走石，一支大鸟风驰电掣般俯冲而入，凌峰定睛看去，正是昨天救自己的那只大鸟，

只见这大鸟俯冲向四人，两只利爪抓住两人，翅膀掠地煽动，另两人借势飞跃翻骑上鸟背，在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中，如箭般冲天而出。。。

女子目视大鸟将四人救出，呆立片刻，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凌峰怀里，凌峰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白皙光洁的脸庞竟生出条条褶皱，饱满的肌体如泄气的气球般渐渐枯萎，凌峰大骇，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如何施救。

突然想起女子曾经口传真气替自己疗伤，情急之中无所选择，也不在顾忌，但凌峰不懂真气运行之法，只能用人工呼吸的方式向女子嘴中吹气，连番几次

那女子竟然睁开了眼，痴痴的看着凌峰手忙脚乱的作为，明知是无用功，也不阻止，直到凌峰消停下来，才悠悠的说道，傻瓜，无用的，我命不久矣，能死在凌郎怀里，我死而无憾。

凌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悲凄，仿佛即将逝去的是自己相爱多年的情侣，凌峰将头深埋于女子脖颈之间，泪水奔涌而去，浸透了衣衫，沿着女子身体流淌。

女子轻抚着凌峰的头发，在耳边喃喃的叫着凌郎，凌郎。

然后捧起他的脸，爱怜的久久凝视，央求般的说道，我的凌郎，我知你必不会负我，今日一别恐将来世方能相见，能否最后为我吹奏一曲。

凌峰端坐起身，将女子的身体放平，枕在自己腿上，拿起白骨放在唇边，心绪起伏，想这女子为此曲魂牵梦绕，爱恨煎熬中即将魂飞魄散，满腔悲凉，竟久久不能成曲。

哽咽间，见女子紧闭双眸，气息渐弱，也许只有此曲才能激荡起她的心弦，救之于命悬。

悠悠的笛声在唇间流水般轻泄而出，

女子在曲声中眉头轻扬，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在细细回味郎情妾意般的甜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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