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阴差阳错

3.阴差阳错

“嗡隆隆…”

绿皮火车从远处的隧道里开出来，连夜的暴雨到现在还没有停息，巨大的钢制曲轴连接着火车轮子碾过精钢制成的铁轨，这辆低速行驶的客车是这两天的最后一趟载运火车，连天暴雨，再下下去，容易山体滑坡，一般暴雨两天以上，M市的绕城火车便会停载。

火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上，穿着制服的年轻列车员率先出车，站在车口，提醒着到站的旅客安全有序的下车，机械的工作让他嘴上说着暖心窝子的话，目光却在四处飘逸。

末了他突然看到一个没有穿荧光色安检衣服的男人从铁轨道下边爬了上来，身为铁路人员他可深知这里的规则，不穿工作制服根本不允许下去，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毕竟万一列车来了没注意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正想上前提醒下对方这种行为极其危险，一个年老体衰的旅客就需要他的搀扶，再回过头去，穿着雨衣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年轻的列车员挠挠脑袋继续工作。

青龙镇镇上此时正围拢着一批的穿着雨衣的农民工，将近十个人的小团体一边走一边交谈着什么，他们没注意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和他们穿着同样雨衣的身影，身影走路谨慎，不时朝着身后回头望去，昨晚自己的脸都暴露了，不知道当地警方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通缉出来了。

走着走着陈子轩只觉得头重脚轻，昨晚张大勇用护身符砸在头上那一下血流了不少，再加上树林里追击、扒拉在火车上逃走，整个人一直在雨里，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想来是感冒了，陈子轩目光四散，街上不少店面都关着，不知道哪里有药店。

正在这时候突然前边传来汉子的一声吼，陈子轩抬头去看，只见这些裹着雨衣的农民工雨衣下竟然全是家伙什，钢筋钢管，还有大锤，照着那还挂着开业大吉的镇上酒店的卷帘门就砸过去。

“嘭！！啪啪！！”刺耳难听的声音聒噪在整条街上。

陈子轩见状不好，自己并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而且这种事情动静太大，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得有当地的派出所出警过来。

陈子轩转身就要走，一个大手直接拍在陈子轩的肩膀上，回头去看一个四十出头满嘴黄牙的朴素大叔拍着陈子轩的肩膀：“孩子别怕，今天咱们人多，钱一定能要回来。”

陈子轩正想解释，突然大叔面色一变连忙朝着身后大喊：“有人埋伏，有人过来了！！”

陈子轩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黑压压将近三十几个打着雨伞的穿着紧身裤子紧身短袖脚上踩着小皮靴，头发两边露青皮戴着小墨镜的年轻混混从楼里三五成群走出来，戏谑的看着陈子轩以及身后的农民工们。

“一个个半截身子都埋土堆里的老头这是咋了，雄心豹子胆了吃多了，过来干嘛？要钱？砸场子？”为首的混混，身材肥硕，紧身的短袖勒的身上的肥肉一棱一棱。

“金钱豹你个狗日的，快把钱还给我们，你们之前说我们没有完工，现在开业大吉的牌子都挂上了，你为什么还赖着账不还！！”中年大叔手上的钢筋指着为首的金钱豹，两只眼睛炯炯都要冒出火了。

陈子轩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混在人群走一阵别被认出来，怎么突然摊上这个事情，他缓缓朝着身后退过去，等会趁其不备赶紧溜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铁渣街又在哪，他得找个人问问，铁渣街…女儿，找了三年，这次终于是有希望了么。

“你他妈转身给劳资看看..看看劳资那新按上的大门，门都成那样了，你说完工了？你找事我找事？臭老头，我给你说，工钱不光不给你，我这门，你今天也得赔给我，没有一万块，你们几个半截土的老头子就别想走了！！”金钱豹笑着朝中南男人说。

“金钱豹！！你欺人太甚了！！不光欠我们工钱不还，现在还在这里无中生有，你这种人是会遭雷劈的啊！！”中年大叔怒不可遏，手上的钢筋攥的紧紧的，身后的哪些中年大叔也都义愤填膺。

“咒我遭雷劈死，我看没钱吃饭谁先死，李大叔…家里的脑残儿子不给治病了？”金钱豹脸上笑意盈盈，陈子轩眉头紧皱，他看向那个肥硕的胖子，只觉得看到一只吃人的豹子，完全看不见人的痕迹。

“我杀了你！！”

刚还宽慰陈子轩的中年大叔厉叫一声，那声音是哭腔是决绝，身后的年过半百的汉子们，也都恨意滔天，齐天吼一声，尽皆朝着对方冲去。

金钱豹见面前这些人打将过来，不急反笑，似乎这就是他要得效果。

“上！”

金钱豹一声令下，那些手拿伞的混混们全都甩掉手上的伞，掏出早就备好的棒球棍，甩棍之类的东西，陈子轩原本已经准备走了，听到金钱豹嘴里的李大叔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是一股莫名的火气。

一群年过半百的民工们和一群二十出头，纹身满身，各种耳环、鼻环打着的年轻混混们打将在一起， 印象里温和朴实的民工大叔们，没想到真和这些瘦不拉几靠纹身吓唬人的“社会人”打在一起，竟然是一面倒的局势。

李大叔手上的钢筋足有成人小腿加大腿的长度，一张一合普通的小混混根本进不了身，万一被钢筋棍给擦着碰着，身上直接是一个血口子，陈子轩看的莫名觉得心里舒坦，这种藏在“角落”里的地痞流氓真是吸血的毒虫。

雨又大了，混着血迹一并流到不远处的下水管道里，陈子轩转头就要走，但天不遂人愿，有个年轻混混顶着雨水，脸上是被钢棍擦伤的血迹，疼的哇啦哇啦的乱叫，但是看见一旁的陈子轩站在边上，瘦瘦弱弱，弱不禁风的，对方提着甩棍就朝着陈子轩甩过来，那眼里都是对其的愤恨和怒气，热血青年被老头子打的是没有还手的余地这说出去不得叫人笑话死。

捏不动硬柿子，软柿子非得给他砸个稀巴烂。

陈子轩裹在雨衣里冷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过来，突然嗓子一痒，陈子轩便是止不住的咳嗽。

年轻混混大喜，那一甩棍高高举起，今天就得让自己的兄弟们也知道知道自己能混进圈里，那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不等他高兴，一只手已经捉住他攥着甩棍的手了，对方冷着眼静静的看着自己，随后一使劲，年轻汉子便已经面目狰狞，手上的甩棍脱落，陈子轩一把接住，随后放开了那个年轻混混。

混混恼羞成怒，这个看起来和自己身子板差不了太多的年轻人，竟然力气这么大，自己打不过老的，现在连个小的也打不过，身后有弟兄倒在地上，混混忙捡起对方掉的棒球棍。

“去死！！”混混大嚎一声。

“噗！”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声，混混手上的棒球棍掉了，捂着手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陈子轩不再看对方，一棍子闷在对方的背上，混混直接躺在地上叫苦不迭。

而这时，身后的开业大吉铁门下竟然又钻出一批穿着紧身衣裤的年轻混混，那架势，这些人保准了有备而来，雨噼里啪啦的砸下，街道上的全是雨水积水，甚至不远处的下水道已经被雨水灌满，全溢了出来。

陈子轩心里一沉，看来这下又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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