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告别

“蒋清平，有什么话现在就在这里先说了吧，只能给你们30分钟，这可能以后很难再聚在一起了”余建明伤感的看着蒋清平说道。

于天昊告诉他，蒋清平一整晚都没说话了，他余建明也不是那种冷血的人，虽未为人父，但也能体会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就让他见这孩子最后一面，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吧。

也许是晚上的缘故，隔着房门，在走廊都能听到一家三口哭泣的声音，一股热流也是从心头涌起，泪水从余建明的眼眶内溢出，余建明隐忍着，才没有让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下来。

一家三口的啜泣声萦绕在余建明心中，回荡在他的耳旁，他想起了他那个弟弟，如今是阴阳两隔，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当他把噩耗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沉默许久，啜泣了一段时间，最后强忍着泪水回答他“知道了”这三个字，而后便快速挂断了电话，他能听到电话对面的远处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他知道，那是他母亲。事情也过了好几天了，但他都一直没敢打电话回家过问一句“妈妈怎样了”，他不敢想象，当母亲知道弟弟牺牲这个噩耗，会是什么心情。

“师傅！30分钟是不是太长了，万一首长责怪呢，这不太好吧”一旁的于天昊问道，在他看来，就算是互诉心肠，十多分钟也是足够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说着，余建明轻叹了一声。

于天昊瞥了一眼余建明，眼圈泛红，还有泪痕，估摸着应该是哭了，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恰巧此时此刻，董维民从现场回到了来，看到余建明和于天昊两人在会议室门口“呆站”着，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两个傻傻的站在门口？”

“董科长，我们在等蒋清平出来。”余建明说道。

“怎么了？”董维民刚回来，不明所以然，但心中也有个底，猜到是什么原因。

“我让他们一家子短暂团聚一下，给了他们30分钟的说话机会，把该说的说完，这样后面也好继续审讯。”余建明解释道。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董维民，眼前的这个人，论资历，妥妥压自己一头，论地位，那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虽说董维民平时也没有刻意摆出一副领导模样，但是气势上压到了余建明，让他不得不跟着董维民的指令来侦办案件。

“可以理解，他身上还背负有一条命案，没个三五年都出不来”听到里面的哭泣声。董维民摇了摇头，也许是一种想到蒋清平的家人日后的生活，他此时此刻竟然也有些同情蒋清平。

“董科长，我们审理完后，蒋清平怎么处置？”余建明听了董维民的一番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他对于蒋清平的未来也是充满了忧虑，老实说，他也有些怜惜蒋清平，一个大好人才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最终进了监狱，天知道塔纳托斯会不会派杀手做掉他，这个组织充满了神秘感，看起来还有只手通天的能力，不知道监狱系统有没有他们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同情蒋清平。”董维民一语点破了余建明的心思，这让余建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塔纳托斯的某个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我们还可以招揽他，把他过往的黑历史一笔勾销，但是你也是警察，你想过没，他身上是有命案的，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具体怎么判，那得看他的情节轻重与否，至于他入狱后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被敌人做掉，也只能看他造化了”

董维民的一番话，让余建明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刚刚感情用事了，所幸闭嘴不说话了，继续站在门外等着蒋清平的出来。

时间正好30分钟00秒，董卫民余建明等人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余秀芬和孩子看向他们，两人肉眼可见的眼圈都是肿胀泛红的，蒋怀安还在小声啜泣着，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蒋清平起身伸出双手，董卫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一旁的于天昊拿出手铐拷住了蒋清平的双手。

余建明和于天昊两人押送下，蒋清平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当他踏出会议室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望着妻子，两人相视无言。

看着温柔贤惠的妻子，他呆滞住了，思绪再次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夜晚，那一夜他和妻子正式确认了关系，蒋清平的眼眶渗出了眼泪。

“清平，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永远等你！”余秀芬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即将分开的丈夫哽咽的喊道。

听到了妻子的告白，蒋清平崩溃了，他突然跪下来，内心的泪水化为泪流，自下而上，从眼眶涌出，哭了出来，哭的声嘶力竭。

他想通了很多事情，他明白，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真。

没有人想要出面打扰，董维民一行人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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