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回程

中午十一点，奥汹市。

冷清的环城路边，一个高瘦青年正走向一辆的士。

“帅哥，请上车，要去哪儿？”

“通林广场。”

“不打表，一百块。”

“切，那么贵，就给五十！”

“最少八十！”

“我昨天也是从这里去的，就五十块。”

“好吧，现在像你这么会砍价的年轻人不多啊！就五十五，好不？”

“我只能给五十！”

“哎呀！好好好，我做好事，帮你一次，请上车！”

鲍苏兴打车去通林广场，不是为了艳遇，也不是为了消磨时间。

他刚坐上了租出车，暗黄的脸上才露出惬意的神情，可他正想闭目养神，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他懒洋洋地定眼一看，不禁微微皱眉。

是朋友龙权打来的电话。

“权，现在是下午了。”

他很扫兴地说了一句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明明是中午，怎么说是下午了呢？

难道这人脑瓜有问题？

司机好奇地回头瞟了他一眼，然后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他两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晕了，怎么就说是下午了呢，现在分明是中午。

其实，就在昨天早上，鲍苏兴就已跟龙权说过了，不管能否完成任务，今天他都要回香门市了。

现在，他直接汇报结果。

他说是下午了，意思就是可以收工了。

“哇塞！真有你的！牛逼！”

从龙权欢愉的语气中，他能听出他对行动的结果很满意。

“我现在打算回去了。”

“阿兴，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集合，一起去爬天山。”

“好。你帮我装水，我回去要洗澡。”

“没问题！可惜……”

他懒洋洋地问：“可惜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他昨晚说要去探路。我以为你还等两天后才完事呢！”

他冷笑一声，冷然说：“嘿嘿，我顶你个肺！你竟然放两条线？”

电话里传出急促的声音：“我没有！因为那条鱼太凶了，咬伤了他的朋友，所以他想去理论，我还担心他挨揍呢！”

“哦，那见面再说，就这样！”

“好！有空，我请你吃大餐！”

“行！先谢了！”

当然，他们说到的爬山、装水、洗澡和鱼都是暗语，外行人是猜不透的。

挂电话后，见到屏幕上显示一张清秀的脸庞，那迷人的微笑，似乎正在跟他打招呼。

他露出笑容，暗中说：“语相，你等着，我做了七八张大单，立即回去找你，到时，就没有人看不起我们了。”

他已经算好了，赚个十几万后就洗手不干了，然后回老家和女友苗语相结婚。

通过手机屏幕的镜面，他瞧了瞧自己那张有点暗黄却英俊的脸，又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才轻轻靠在车厢边上，将两脚伸直，闭上了眼，感觉很惬意。

他想，任务已经完成了，是该启程回香门市了。

这里很陌生，没有亲人和朋友，他感觉很孤寂。

他没有理由在此多留一天，等待下一个任务。

开车师傅是一个中年汉子，比较胖，大腹便便的，浓眉大眼，左脸上还隐约有伤疤，神情彪悍。

据说，通林广场是香奥省最大的广场，那里可能会遇到神奇的事情，比如在草坪中可能会有艳遇。

“兄弟，坐稳了，前面的路不好走。”

司机说话的声音很粗犷，态度很好，也很热情。

鲍书兴懒洋洋地回答：“没事，如果我睡着了，到了那边你叫我。”

车厢里不通风，窗也没开，很闷热。

这种环境，鲍书兴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觉得无所谓，之前他参与训练时，遇到比这种环境坏更坏的时候多了。

他坐到后座的中间，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司机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不开空调？”

他很不礼貌地问，以解心中的寂寞和烦躁。

“哦，坏了，刚才坏的，真不好意思！”

司机回头看鲍书兴，笑容可掬，问：“要不，我帮你打开窗。”

“那就不必了，习惯就好！”

汽车很快就穿过一条阴暗的路，然后摇摇晃晃、颠颠簸簸地走过一段潮湿的路。

汽车在路上有时蹦跳起来，有时左右摇晃，时快时慢，慢时走得平稳，快时摇摇晃晃。

鲍书兴的心里不舒服，提起精神，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说：“这路真的不好走啊！”

“很快就没事了！”

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司机绝不是什么善类，当然，这是他经过高强度训练后，无意识中所拥有的第六感感。

“就算你是传说的黑车司机，咱们走着瞧！”

他的脑子不自觉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当然，以他的身手，还害怕什么？他虽然偏瘦，一米七九的身高，重六十九公斤的体重，而且还是雇佣兵出来的人，对付司机这样高大肥壮的人，是没有压力的。

他正要昏昏欲睡，就被司机给吵醒了。

“我要听新闻，不妨碍你吧？”

他回过神来，心中有点遗憾，以为刚刚梦见自己回老家，还见到了女友。

“哦，没事！”

他想继续刚才的梦，因此没有心思去理会司机，毕竟这几天实在有点累了。

出差五天，他每个白天一直处于工作中，此时他身心疲惫，只想好好睡一觉。

当然，他的这份工作，只能勉强说是兼职的，毕竟他刚来大城市不久，无依无靠。

他本来就不屑做这种工作。

可恶的收音机就像骂街一样，发出惹人深恶痛绝的杂音，让鲍书兴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他倾斜身体，侧身靠着，尽量将疲劳的双腿伸直。

司机伸手去弄收音机，终于把吵闹的声音清除了。

“下面是特别报道，关于今早我市发生的袭击事件……”

一个清脆的声音开始在汽车里传开。

“就在今天早晨，大概八点钟，我市富球集团的总部大门外发生……

根据我台记者采访得知，副总载的二儿子，项目部孔高杰总经理在公司门口被人偷袭……

目前，孔高杰先生已经被送往医院，根据医生初步检查得知，他的双腿骨折，有两根肋骨断，左掌粉碎性骨折。

经他和目击者描述，袭击他的是一个蒙面人，这个袭击过程大约持续两分钟。

凶手打人后，骑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迅速逃离现场。

目前，警方大队已经出动侦查……”

新闻报道比较详细，唯一说得不明的是凶手的容貌和年纪无法确定。

鲍书兴望着窗外，嘴角泛起诡异的笑意。

他突然想抽烟，可惜在车上，只好忍着。

新闻还没报道完，司机就惊叫了起来。

“啊，这新闻报道也太垃圾了，早上的事情，现在才说，而且报道的不全对！”

鲍书兴立即坐起来，忍不住冷笑一声，问：“何以见得？”

“我今早就路过那里，打人的时候，我就在路对面。”

司机得意地露出微笑。

“哦！这么巧！”

鲍书兴淡然一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小背包里摸出一包烟，正要打开，立即想起在车里，于是将烟盒放回去了。

每当有人谈及他的事情，他总习惯性地要抽烟。

“根本就不是偷袭，两个人好像说话了，然后就打起来，还是孔二少爷先动手的，而且两个人对打了一会儿，最后孔二少爷被打倒，然后……哎，太惨了。”

“哦，你当时真的在啊！”

鲍书兴假装若无其事，悠然问：“当时没有保安吗？”

“那时保安刚好在换班，可能在交接事情，还在保安室里，根本不知道外面打架了。”

司机叹息一声，继续说：“孔二少爷也真抠门，人家拦车碰瓷，那破摩托车好像就跟他的豪车轻轻相碰而已，他就当施舍一点给乞丐就好了，何必动手打架呢，而且以他这样的大人物，本该翩翩有礼的君子风度，怎料他随便出手打人……”

鲍书兴冷笑，说：“他算什么大人物？伪君子，小丑一个！”

“哈，小哥，你真是鼠目寸光啊！孔二少爷将来就是富球集团的继承人，今年还被评为我市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呢！富球集团公司的实力，在我们澳雄市里，它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

“那都多亏他妈的妈妈和他爸的老子，这两个家伙厉害而已，他算什么大人物？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三代而已。”

“好家伙，你说这话，要是被孔家的人听到，一定有你好受的！”

“我又不是他们的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怕？”

“我怕什么？说实话会犯法么？”

“在这里，得罪了孔家，可能你就是犯法的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钱嘛？不就是澳雄市的土豪嘛！”

“话虽这么说，可是，人家毕竟不仅有钱，而且有权有势。孔大少爷现在是市里的高官，说不定下一届市长就是他了……”

“嗯，是了不起，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打残了？”

“警察已经全城搜索了，等找到那辆摩托车，自然有线索了，到那时，打人的那小子不被打死，也要坐牢十年八年的。那小子出手这么重，一定跟孔二少爷有仇，或者是仇富……”

鲍书兴没再说下去，只低声“嗯”了一声，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新闻广播还在播放一些采访的录音，但他们似乎对此事已经不感兴趣了。

“前面就要上国道，去到那里才好走！”

司机自言自语，通过后视镜瞟了鲍书兴一眼，似乎期盼他回答。

鲍书兴懒洋洋地回一句：“开慢一点！”

“这路我熟悉，闭着眼也能走过去……”

司机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一眼，圆嘟嘟的脸上，似乎渗透出一层油。

“这是路口，慢一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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