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年华匆匆

卫子夫从她看到汉帝眼中的柔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赌对了。

放宫是她自己与自己的一个赌局，成则复宠，次则归家，败则沦为笑柄。

而放不下宫中荣华与家族期望的她对自己的美貌和族内子弟的才华很有信心。

建元三年(前138年)，卫子夫孕得龙嗣，举宫同庆。

同年卫青遇害被同僚公孙敖所救，汉帝震怒，

为表嘉奖慰问，立刻任命卫青为建章监（建章宫羽林军的统率）、侍中（为少府属下宫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职。西汉时又为正规官职外的加官之一，文武大臣加上侍中之类名号可入禁中受事），

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长君为侍中。

我们并不知道这是汉帝下的一盘树立心腹打压异己的棋，还是陈窦田三家真的气数已尽。

我们可以知道的是从这一年开始卫子夫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卫宝林，

而是朝廷从一品的夫人，汉帝未来的长子之母，

无论生下来的孩子是男是女卫子夫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此时一位帝王即将要一展他的宏图，不管他身后是否已一地白骨。

如果说一年前卫青是初露锋芒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即将雕琢完的玉璧，等待着镶嵌进大汉的天穹。

无数的投机者上赶着攀附卫家这刚兴起的末等小族。真正的世家大族看不上，中等的持观望态度。

无论他们达到怎样的高度，曾为奴籍永远把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

公元前138年到前129年近十年间，卫青作为建章监和侍中，跟随皇帝左右，和他一起听闻朝政，

为后来七征匈奴，甚至任大司马大将军为内朝参决政事、秉掌枢机打下良好基础。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匈奴兴兵南下直指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

汉武帝任命卫青为车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迎击匈奴。

元朔元年(前128年)卫子夫册立为皇后。

卫青得胜封侯归来时昔人已是天上月，再也不是明蓿的卫二哥了。

此时明蓿随侍卫皇后，看着卫青着甲胄归来，高头大马，红袂翩迁。

皎如玉树临风前，亦狂亦侠亦温文。

他是风和霁月的儒将，是大汉的绝世将才，是位高权重的国舅，也是她明蓿贪恋的春闺梦里人。

没人会在意她的心意，此时如日中天的卫家门庭若市，卫府与皇家的房梁早就高过了她明蓿的脊柱。

而风诡云谲的宫廷生活也磨去了她的天真。说句实话，这非她所愿，但事实就这样似乎已成定局。

她无法直视水中月，也厌倦了宫廷生活。

朋友们都地位尊崇，过得很好。她已无遗憾，那便转身离去。

她向子夫辞行，卫子夫苍白着的脸被脂粉掩盖，

她知道她拦不住她，就像当年她为他去贪嗔，忍性情，保他后方无忧哪样眼神坚定。

伴君如伴虎，从卫子夫登上后位的那天起，她就被群狼环绕，步履薄冰。

跟着她的老人，只有明蓿和两个大宫女一个小太监。

明蓿本是她最知心的，然而她要走了，卫子夫的声音涩了几分，赐明蓿出宫。

此后卫皇后身边再无明姑姑，这世间只有一个漂泊的明姑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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