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忘（2）

已经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天边的云叠叠绕绕，一望无际，云朵聚集起来，看起来要下雨了。

“爷爷，我回来了！”清脆如莺语的声音响起。

小星禾正直髫年嘉华，淡淡柳眉梢，眉眼俏俏，桃花眼被裹着层层花瓣衣，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五官端正大气。正是美妙的霜华，还未崭露头角，就已初显流光。令人望见，就觉得世间美好，还有值得珍惜的！

只见，破落的茅屋里小星禾的爷爷神情淡漠地走了出来。陆子秋看着眼前容华娟秀模样的女孩，生不出半点怜爱，眼里尽是疏离，说话的语气也丝毫不减以往的冰冷，“又去哪儿野了，是没家吗？不知道回来做饭啊，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哪个孩子像你一样在外面野，每天跑出去，回来都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不是衣服破就是头发乱蓬蓬的，就没有一丁点女孩样。”

“定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做饭？是要我这行朽枯木再去做吗？那我养你干什么！还不如早早丢了去，省的闹我心！养你这么大和该养我老！”说完，更一个眼神都没有，转过身子，跛着晃着就走了。

小星禾站在那里听着爷爷的数落，抬头看看，看着这个不再如当初，记忆里高大的人，眼睛里的光像是要直直射进他的心里。她想问问，到底她的这个爷爷是否爱着她，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如果是爱的，那为什么我从未感受过，是啊，家是天黑可以有烛光，下雨可以取油伞的地方。假如没有烛光，那我希望有萤火虫，假如没有萤火虫，那我希望你可以问候我一声，告诉我，早点睡，那样天黑就无法追赶，我拥有了温暖就不惧怕黑夜带来的凉意。没有伞也可以，一句“别贪玩，赶在下雨前回来！我也甘之如饴”。其实，星禾想要的不多啊！怎么做才能够得到呢？）

小星禾想问的，但是她不敢，这几乎在爷爷那里就是禁忌，以前她也问过，“爷爷，星禾的爹爹和娘亲去了哪里呀？”“爷爷，为什么这么对星禾，星禾很乖的，可以不吵不闹”“爷爷，爷爷…”只要是问，他就不开心，换来的每次不是嘲讽就是一顿毒打！(怕吗？是怕的，怕爷爷不要自己。心里痛吗？是痛的，因为那是自己的至亲，想要好好爱的人。心会冷吧，可笑的是，还是抱有希冀的，因为小星禾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爱她。小星禾固执的认为这和自己爱自己不一样)。

直到…

＊

八月秋雨连绵，接连几天的大雨，破落的茅草屋已无法抵挡风雨的摧残，总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骨子里见不得寒凉的他，染了风寒，又是无钱请郎中，竟是一病不起。

看着爷爷就那样躺着，浑身围绕着死气，小星禾的心揪起，有不舍，还有慌乱。

“他就要死了吗？”

“连唯一的他也要真正的抛弃我了？”小星禾泪眼婆娑，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她要做点什么，挽留他呢？

走着走着，瞥见邻居家李大婶养的鸡，小星禾眼睛发光，再看看手里揣着的一个铜板，又不得黯了下去。

“什么也买不到。”

李大婶一出门就看到扒在自家鸡栏旁的星禾，将女娃娃的动作尽收眼底，小嘴蹩着，眉弯紧促，像是在思考，纠结着什么。

李大婶转身进屋，不一会就包了鸡蛋出来。

“星禾啊，快过来，到李婶这儿来”。李婶一手揽着鸡蛋，腾出另一只手，招呼星禾。

“李婶婶，叫星禾什么事啊！”女孩脸上扬起微笑，嘴角盈盈笑意，说起话来满鼓着腮帮，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当然，李婶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又是捏捏脸，又是揉揉女孩的头发，简直不要太爱。〔这女娃娃生的水灵灵的，也太讨人喜欢了吧！再想起自家的干头儿子，不能比，一比都是泪。还得愁取媳妇！那是三个啊！造孽，不能想了，难过〕

李婶将衣服里包的鸡蛋过给小星禾，又进屋拿了自家种的一捆青菜。

“呐，你把这鸡蛋和青菜拿去，你爷爷病了，也是需要的时候，缺了什么就告诉李婶，小星禾，记得常来昂！”说完，竟是又捏了捏女娃娃能掐出水来的脸，转头就走进了屋，又在进屋之前转头向女孩深笑。

“快回去吧！”小星禾都还没来的及再说些什么，就只留下了背影。

星禾在怀抱里和背影来回流转，经年冰封的心，似乎有暖流在流淌。这感觉，真是久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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