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狗的鞋

这几天连续下大雨，这对大川来说，是一个玩水的好机会。大川穿着父亲的高筒雨鞋在院坝蹚水，大川妈在阶沿上摘菜。大川二叔看到大川在地上蹚水，问他，“川儿，你穿的哪个的鞋子？”

大川说，“我穿我老汉（父亲）的鞋子。”说完后又蹚了一阵子水才回家。回屋后，大川妈一边帮儿子脱鞋，一边笑着说，“川儿，以后谁要问你穿哪个的鞋，你就说‘我穿我老狗的鞋子’。记住了吗？”大川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第二天又下了一场大暴雨，院坝低洼处积起了很深的雨水，大川照例穿着父亲的雨鞋去院坝玩。这次，大川除了蹚水之外，主要是拿着二哥给他做的水枪，吸水呲水玩。玩到水珍的吊脚楼前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心想，“这水枪真有意思啊，这么好玩的玩具，应该让水珍姐也来玩玩儿。”于是，他提着水枪，从水珍住的吊脚楼下走过去，依旧爬上台阶，来到了水珍家院坝上。正巧水珍在阶沿上帮妈妈剥竹笋，大川看到水珍后就说，“水珍姐，要来玩水枪不？”

水珍看看大川的雨鞋，又看看自己穿的是布鞋，说，“不啦，我没穿雨鞋。你自己玩吧！”

水珍妈听水珍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大川的脚上去。看到大川穿了那么长那么大的一双雨鞋，一双小脚拖着两只大雨鞋在水里咕嘟咕嘟地走，所到之处，溅起一片片水花，十分滑稽可笑。于是水珍妈问大川，“川儿，你穿的哪个的鞋子？”

大川想起母亲的嘱咐，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穿我老狗的鞋子。”

没等大川的话说完，水珍妈就哈哈大笑起来，“狗-日-的细娃儿！哪个教你的？”水珍也在一旁咯咯直乐。

大川说，“我娘教我的。”

“川儿，‘老狗’是骂人的话，以后莫说了！”水珍妈语重心长地嘱咐大川。

“我娘娘还会教我骂我爷爷（父亲）吗？”大川不解地问道。

水珍在一旁听得有点急了，于是插了一句话：“大川，把你叫成狗，你愿意吗？”

“不愿意！但我想，加个‘老’字可能是好话吧，又是我娘教的，我就拿‘老狗’当好话了。”大川解释道。

“老狗不也是狗吗！啷格（怎么）会是好话呢？”水珍给大川解释道。

水珍妈也做了进一步的解释，她说：“川儿，夫妻之间可以互相调侃。你妈是借你的口来调侃你爸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川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别看大川人小，心里却很明白，他很能从教训中记事儿。他寻思，敢情这人与人之间不是什么都可以相信的啊，亲如母子还有这等利用关系，其他的人就不用说了。看来，以后我得有自己的头脑了，不能再随便听任何人的话。想到这里，大川心里有点闷闷不乐，感到很失落。

但细想起来，这件事儿也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母亲在被生活压得如此喘不过气来的境遇下，还能有这般打情骂俏的心思，说明母亲是一位乐观豁达且富有情趣的人。这样一想，大川不再有失落感了，他喜欢母亲的这种性格，从此对母亲也更加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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