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跋涉入蜀地，故地引思愁

那女子解除封印，重见天日之时，曾经魔气纵横，覆盖了西北大片天空。远看那西北的天空，阴沉沉，乌云蔽日，好似一幅世界末日一般。火焰山的亿万年的岩浆在山底沸腾翻滚着，那女子被镇压封印在山底两千年之久。那封印一接触，一股邪魔之气便搅得风云异动，西方的飞禽走兽无不恐惧，不管死活，一齐向东方迁徙而去。那沿途，一片片干枯的尸体，像风化许久一般，里面的血肉早已被魔气吸干，只剩下皮毛和骨头。过了约莫一个月之久，那魔气逐渐收摄，从里面幻化出了一个女人的模样，接着筋骨血肉慢慢长出来了，最后是一副几乎完美无瑕的女人身体。

此刻，那女人被一个少年左一声右一声“圣姑”叫着，他们两人从高原一直东下，进入了蜀山。那马吃力着在山路上跋涉着。

那蜀地，多山，可谓是名山秀水。山中多有洞穴，许多修真之士隐藏于这群山万壑中，不问世事，过着“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修真生活，偶尔访问一下各地仙岛名山，拜会一下修真道友。

古东道：“圣姑何必骑马与我往南海寻找龙珠，以圣姑的修为，大可御气飞往南方，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女子道：“我只是想寻访故迹，况且，我服了生命之泉，暂时抑制住了我身体中的魔物，但是我的功力也只剩下了一两成，恐怕飞行不了那么远，再带上你，那就更困难了。”

古东好奇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从我那家乡出来。一路上，我真是大长见识啊。比我以前十多年来见到的加起来还多，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生活的世界这么大。我们那叫做“香格里拉”的地方太闭塞了，人也太少了。”

“圣姑，你是从哪来的，怎么能活这么久呢？我们那的人，活到一百二十岁的都极少。看起来你体内那魔物时时刻刻想反客为主呢？”古东冒着极大的危险，才见识到如今诸般新奇的事物，时时刻刻在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小路上走着。时间已是黄昏，那夕阳的红光将整片大山染红，他们得找个地方歇息一晚。这山路崎岖，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空有黄金也换不来食宿。

女子道：“这里多野兽虫蛇，白天尚且危险，晚上更是如此，我看那边有块空地，杂草不生，我们姑且在那休息一晚。上半夜你来值夜，如果有异动，一定唤醒我，下半夜我来值守。”只见这空地依靠绝壁，两边都是大石头，石头丛生。他们将马驱到石头旁，喂了一些野草。古东捡了一些木材，烧起火来，驱赶夜间的寒气和湿气。女子兔起鹘落，飞到林中，不一会儿，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出来，古东早已见怪不怪。古东烤了野鸡和野兔，撒上他们从行旅商人那买来的盐巴，大快朵颐吃了一顿。

在闪烁的火苗下，摘下帷帽的女子，面容是如此的清丽，清丽的面容上，涌现一些哀愁。在这荒山野岭中，枭叫让天地变得沧桑起来。往事越千年，两千年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认识的人都早已不在世上，天地间孤零零一人漂泊，岂不令人哀愁？

女子惨然一笑，道：“小东，两千人前我是一名修士，也在蜀地修行。那时蜀地有个修真的大派，名叫蜀山派。我本是龙族人，族人具有得天独厚的修真优势——拥有太古洪荒祖龙的血脉。父王从族人中挑选五名天资聪敏的年轻弟子到蜀山修习。那时，中原大地战争频仍，唯有蜀地和琼岛相对安宁。我们族人长居南海琼岛上，与大陆有一海峡阻隔，与世无争，因此免于战祸。”

“蜀山派对龙族人甚是尊敬，掌门玄道子与我祖父是师兄弟，因此对我们特别关照。那时，我已是龙族圣姑的下一任人选。等我学成道行归去，便继承圣姑之位，拥有龙族人无上的荣耀。龙族的圣姑有守护龙珠之重责，成为圣姑，便不可有儿女之情。”说完，女子叹了一口气。

“我们在山上修习了三年之久。有一天，我和师姐正在修习九天玄女功法，远远望见那山间有个披着草衣的人在拼命奔跑，后面有两个索奴人在追逐着。一个索奴人拿着绳索，另一个则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显然这两个索奴人都是练家子。那奴隶哪逃得过这两索奴人的追索，生命危在旦夕，我看着都心惊肉跳。师姐叫我安心修炼，不要管世间的是非纷争。”

“眼看那奴隶要被绳索套住，我大喝一声，纵步飞驰下去，道：“住手！奴隶也是人，你们怎么如此残忍？”那两人其中一人道:“他是我们主人的战利品，是属于我们主人的财产，姑娘，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奴隶气喘吁吁瘫倒在草丛里，惊吓，饥饿和疲惫困着他，可以看见他皮肤粗糙黝黑，瘦骨嶙峋，年龄约莫二十岁上下。即使这样，他对自由的渴望是那么强烈，宁可挨着被杀鸡儆猴的危险，也要从一群奴隶中逃出去。若不是刚刚成为奴隶，也不会如此抗拒。”

“我道：“这人现在不再是奴隶，也不属于你主子！告诉你们主子，想要捉拿此人，便要问过我手中宝剑”。说完，我手中的宝剑向十丈开外的大树挥去，剑气将大树劈成了两半，木屑横飞。那两个索奴人哪里是我的对手，只得悻悻而归。那逃命的人，嘴角干裂，想必是水也没得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睛一闭，便昏了过去。”

“我与师姐便将此事告诉了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召见这人，这人也无去处，便留在蜀山做挑水砍柴打扫的杂役。师父也给那人重新取了个名字，唤作小凡，他本姓耶，一个很少见的姓氏，耶小凡，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说完，圣姑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小凡倒是勤奋之人，干活勤快，从不多言多语，也从不和道童打闹嬉戏。有一天，师父在无极大殿讲述道法，这小凡本来是没有资格亲自听师父教授道法。谁知那天随侍的道童生病了，小凡便临时顶替了那道童作随侍。师父讲道天地本源一个极其奥妙的道理时，堂下所有的师兄弟姐妹都疑惑不解。那小凡却心领神会得笑了一下。师父是何等得耳目聪敏，这不易察觉的一笑被师父捕捉到了。下课后，师父便故意留在首席上不走，一副眯着眼睛养神的样子。”

“师父道：“我刚才讲的，你听懂了？”那小凡道，“师父讲得太高深了，弟子从没读过书，认过字。听到那句“有无相生”时，我便想到有一次进山砍柴，看到一只蛇在吞着自己的尾巴。””

“师父捋着胡须道：孺子可教，那你想不想学道？吾生也有涯 而知也无涯，一入道门，三千大道的奥妙一生求之不尽，玄之又玄。道行浅的，能够延年益寿，悬壶济世；道行深的，神通广大，乃至能登临仙界。你若愿意，便可拜入我门下。”

“那小凡大喜过望，连忙磕头便拜，能入蜀山派学习道法可比获取功名爵位更是难得！能拜入蜀山门下，须师父择选弟子，根骨不佳，人品卑劣的皆是无缘入得此门。那小凡可谓是天赋异禀，毫无血统加持，竟能稍胜龙族，普通道士更是望尘莫及。”

凉风簌簌，夜已深沉。圣姑道：“明早我们还得赶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睡吧，从现在开始我来值夜。”古东裹起毡毯，一会便进入了梦乡。那女子端坐在石头山，凝神静气，不知为何，突然掉了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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