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茫市。

“李医生，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裴家二层卧室，一位虚弱的男子躺在床上，他的四肢被铁链固定，窗帘拉死，透不进一丝光亮。

李华痛苦的摇摇头，他艰难道：“可是染知和咲珉，他们还需要你......”

裴顺祥望着天花板，自嘲的笑笑：“一个毒瘾缠身的父亲，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笑话。”

他叹气，缓缓扭头看向李华：“他们的母亲从小离世，他们对我的依赖，我都知道，我熬到现在，只是为了看到咲珉长大成人，这样，我才能放心他能照顾染知....”

“过去这些年，我的资产，足够他们继续维持现有的生活，遗嘱，拜托李医生细心讲给咲珉听，李华，可全靠你了......”

李华泪流满面，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染知...是我对不起她，我知道吓着她了，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想起自己鬼灵精怪的女儿，裴顺祥嘴角微微翘起。

“那边呢，怎么样了。”说完家事，裴顺祥还是没忍住，他盯着李华看，生怕李华骗他，李华哽咽道：“卧底计划暂停了，两年前伤亡惨重，方队已经短暂的放弃了卧底计划。”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裴顺祥问道：“他呢？”

李华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微微叹气：“自请去了西淮，现在已经是西淮警局副局长一位。”

裴顺祥扯扯嘴角：“如此甚好....”

李华压低声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明明知道，是他把你搞成这个样子，你为何苦苦隐瞒，若不是他，两年前的事情顺利结束，你如今已经和染知咲珉出国了。”

裴顺祥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他，若是我不横插一脚，任了大队长，他也不会心存嫉妒，也不会....都是命，是我欠他的。”

李华低愤：“若不是他把那一针给你打进去，若不是他走漏了风声....”

裴顺祥：“够了，别说了。”他担忧的看了一眼门口，总怕有人听到。

“到现在了，你还护着他.....裴大哥....”李华无声摇摇头。

“好了，给我打上吧，咲珉快放学了，别被他碰见了，就说我，没熬住.....那件事，不要告诉他，我只希望他们过好日后的生活，不要被这样的事情，产生仇恨，我只想让他们平淡，富足。”裴顺祥艰难的说着，他知道，他的毒瘾要犯了。

门外，裴咲珉跪在门口，他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泪流满面，身体因哭不出声使劲发抖，他透过门缝，看见李医生给父亲打了什么，父亲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明媚了。

他知道，父亲的选择，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他知道，这两年父亲的煎熬，忍受毒瘾的泛滥，他虽不舍，但却希望父亲能早日摆脱这样的折磨。

他心如交割，从记事起，父亲便是他心中的英雄，表面上是商户赫赫有名，但实际上，他知道父亲在秘密进行着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好人。

直到两年前，他看着父亲被抬回家，听着李医生对他的解释，他突然就明白了。

从那天起，他突然就成长了，他看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肩上的责任，突然就压下来了。

可是刚才，听到父亲和李医生的对话，他突然发现，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父亲，不是因为在缉毒事件中被坏人染上毒瘾，而是跟一个“他”有关，他悲伤之余，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他从门缝中看了父亲最后一眼，他得去门口等着了，染知要回家了，她不能目睹自己的爸爸这样离开。

裴咲珉撑着地站起来，一步步，艰难的下了楼。

车声响起，裴咲珉急忙抹了一把眼泪，推开大门，看着身穿校裙的妹妹下了车，裴染知着急的跑过来：“哥哥，爸爸怎么样了？”

裴咲珉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染知今天怎么样呀，新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呀？”

裴染知撇撇嘴：“谁敢欺负我啊，爸爸呢，他今天有好点吗，我在学校遇见了有趣的事，我想讲给他听。”

裴咲珉拉着裴染知的手往车走，他说：“爸爸睡觉了，他让我们出去吃饭，来庆祝染知第一天上高中。”

裴染知失望的啊了一声，她扭头看向二楼的窗户，黑色的窗帘什么都看不到：“好吧。”

“乖，走了，染知想不想吃那家烤肉啊?”

“哥，我在减肥....”

二楼卧室，李华拉开一条缝，他看着兄妹二人上了车，他眼神闪烁，裴咲珉这个点通常不会这么早回来，想必刚才在门口什么都听到了。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裴顺祥，叹了口气。

是命吧，这两个孩子，命苦，却又比命苦的孩子格外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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