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雪

祁王朝三十六年腊月初，冬雪纷飞，腊梅花开满祁王城每个角落。

黑压压的云朵向皇城逼近。

皇宫内院脚步声跌跌不断，两个小太监埋头提着灯笼追赶在前边疾步行走的皇上，侍女举着大伞追上被皇上伸手拂开后跪在了原地看着雪花飘落又融化成水。

四排举着火把的士兵在后面跟着，放眼望去犹如宫中生出一条火龙。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出昭阳殿，穿过后花园，最后在星辰台停下了脚。

今夜无月，头顶是乌漆漆的黑，有白色的雪花飘坠。

祁王朝常年不下雪，今年的雪下得算大。

士兵们举着火把将观星台四周各个出口围住，火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观星台上面如死灰的老者见台下明黄色的身影，身体一晃，扶正官帽后让人搀扶着哆哆嗦嗦下了高约十米的观星台。

皇上理了身上的明黄麾衣，朝小太监抬手让他不必再跟。

见老者走下来，他面带笑容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刚要拜，老者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皇上！皇上！老臣该死！皇上！老臣罪该万死！”老者身体颤颤巍巍的磕头，面色苍白精神恍惚，跪在皇帝面前伸出如柴的手要去抓他的衣摆。

皇上欲弯腰搀扶的动作一顿，起身冷眼看着他，踩着明黄的鞋往后退了一大步，那双枯瘦的手落了空。

后面的小太监识眼色的上前来挡住了老者的动作，抬脚在他手指上重踩，看着他嗤之以鼻。

皇上拂开肩上的雪，招呼追上来的宫女过来为他撑伞，冷脸向张妄问道：“张爱卿何罪之有？”

张妄哆哆嗦嗦停下磕头的动作，连带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罪臣今夜观测......那...那颗红曜之星坠下.........”他唇色苍白失力瘫坐在地板之上，“它确实落入了祁王城，却不是皇宫之内，非苏贵妃之子.........它......它落入了...”

“它落入了南郊的公孙府！”

闻他话音一落，皇上凤眸微眯邪狂地笑了起来，在众人都还未想清他为何要笑时，他一把抽出自己的腰间佩剑，眼也未眨地将张妄封喉击杀。

血液从喉咙喷洒而出，张妄怎么也没想到去年八月还对他和声和气命他在观星台观测星群的皇帝会一剑便将他送上天去。

小太监从胸前掏出手帕埋头递了上去。

“张卿人老了话也不会说了呢。”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手帕，皇上敛笑将剑擦拭干净语气淡淡，之前还爱卿爱卿的叫，这会儿连爱都没有。

张妄僵硬躺在地上双眼微瞪死不瞑目。

皇上举起剑来看是否擦拭干净，剑锋泛着银光，抬手招来在一旁领着众人举火的将军，他问道：“宋爱卿可有睡？还有孙家那个老头，叫他们现在就来见朕。”

将军作揖退去，身上的盔甲随着动作摩擦发出声响。

祁王城城内

黑夜幽静，打更的老者裹着厚棉衣，一阵寒风袭来，他抬手揉眼的片刻有马匹从面前跑过。

他放下手一看。

那人身穿金甲冒雪前行，前往的是南郊方向。

王城与南郊相隔不远，都在京都，只是南郊出了王城。

寂静雪夜，两地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墙角的腊梅盛开在雪中独立孤傲，屋内一阵婴儿哭啼让公孙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送了口气。

产婆将孩子洗净后小心翼翼用棉布包裹起来，推开房门面上满是欢喜地看着屋外守着的一大家子说：“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呢！”

在门口等得焦急的公孙远听到消息后喜上眉头，当即打赏了一众下人，从产婆手里抱走娃娃夹着寒风进了屋。

“咚——咚，咚，咚”。

“天寒地冻！”

此时已然是四更天，屋外风雪夹杂，守门的老朽裹着衣裳哆嗦了两下，在火盆里添了炭火，突然便听着门庭传来敲门声，他起身贴门出声问道：“何人？”

“在下长陵聂风有急事拜见公孙大人！”

随之传来的还有婴儿的哭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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