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无墟

无墟，立天神迎战鸿蒙主战场之一。贯通幽冥世界与天祁大陆，全长九十八万公里。当年，只一斧，便刺破两个位面的屏障，卷起两端无尽碎砾。万古岁月已逝，神斧不在，天神已陨，可那一斧之威，那别样的光彩，仍横亘天地，震铄古今，徒留那遥遥不尽虚空中无数的碎砾，似两界之殇，刻写着历史的血歌，也像贯穿两界的神秘桥梁，沉沉漂浮于虚空之中。

虚空无垠，浩渺无边。可三万年前，金光佛语无限，有一白袍男子，步步金莲，横行这无尽虚空。他踱步，在这无墟之上，在每一块碎砾之间行走，辗转更迭，坐落虚空，盘跪低吟。整整九年，他一人，携这万缕佛光，似要照耀这无尽无墟黑崖，渡引幽冥万亿恶鬼入天祁。这里，每一块碎砾都有他的印记，他用双脚，丈量了整个无墟。

那一日，他起身。缓缓叩拜，行至无墟尽头，一站。就这一站，便又是九年。宙宇星辰更迭不休，无尽碎砾漂浮不定。他仍站在那，只是突兀的，袖间白玉钵盂腾空，迎着那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疯涨。口朝白袍男子，背迎葬世鸿蒙，每涨一分，便似要突破天障，让那鸿蒙再次降临，荼毒两界。那是过了多久？是黑暗撕咬尽白玉钵盂，还是那白玉钵盂笼罩了整个黑暗。

不见了，在白玉钵盂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携带那白袍男子，都不见了，正如来时一般突兀。星辰还在两界闪烁，碎砾仍无规则的在空间里冲撞，只是这片黑暗，若隐若现的闪出几缕佛光，似有似无的听到几声吟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

“你为何在此。”黑暗，一人徒步，身后牵扯着无尽锁链，缓缓踏入无墟。

“吾主在此。”黑暗，寂寥无垠，却突然传出声音，若似浩渺大道，梵音无尽，至朴至简，却震彻灵魂。

“何为主。”

“赐渡我光明之人。”

“以何赐渡。”

“坚守。”顿了几许，“陪伴。”

“何为奴。”

“吾。死守八万渡魂桥，凝视虚空九幽天。只待他归来，引渡我归岸。”

“可甘为奴。”

“自甘俯首，愿为驱使。”

“可他死了。”

许久，黑暗不见任何声音，突兀的，一尊漆黑巨兽耸动身体，扬起高傲头颅，掀起无边浮尘。巨兽迈步，身后浮现无尽佛光，背上立有一尊神像，庄严肃穆。死死盯着这人。

“他死了，被南天鬼将撕成三片，座下金莲被永镇酆都十三宫。三花浸染冥河，至今仍在沸腾挣扎。可惜，他三片身躯都没能逃出来，金莲术在饿鬼道几近无用。”这人晃了晃身子，“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死的吗。”

巨兽无言，只是黑暗更深沉了几分。

“被八百鬼门巡凫鬼生生撕咽。”

“吼——”巨兽踏足，震颤整片天地。“他，不会死。”

“可，连我都失败了。”锁链无风自摆，轻轻微吟，不见肉身，只一残魂，被玄铁锁齿贯透全身，隐隐可现人形。

“吾皇？！”巨兽匍匐，满目骇然。

“谛听，随我去吧。”他环顾四野，这片天地，也许是他这一世看过的最后的风景。

“臣领命。叩谢吾皇！”巨兽咆哮，这无数碎砾不再冲撞，牵引着无尽远方的星辰微光，勾连起一个“卍”字佛号，在黑暗中突然地拖曳出一只白玉钵盂。钵盂突散金光，金光深处，隐约可见一白袍身影肃穆打坐。金光无限，似要照耀整个无墟。钵盂继续挣扎，竟在黑暗里拱撞出一座黑暗大门，门上似有神道，却轰然敞开，寂寥无声。往里看去，一片荒芜死寂。黑，比无墟的黑暗还要黑上几分。

他抬头凝望，却在鬼门后与一双哀戚血眼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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