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媚绿，不寻归路

我叫苏妲己，我住在自己亲筑的牢笼里。娘娘说，是我亲手把把钥匙扔到铁栏杆外的。我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我没去深思。世人都说我错了，我不知如何是好。

昨日起霜的时候，鹿大人来看我。他说，世人间没有人知道我被幽禁在哪里。

今日亭午，鹿大人再次来看我，他说:“只要我下定决心，我就可以出去。”

我盯着他，良久，只能从他薄荷绿的眼睛中看出无限沉默。鹿大人是不轻易这样的，我不禁想起那日初见的时候。

那真是一个可爱的天气，苍霭缥缈，小雨初霁。在不周山山上，我遇到了一个女人。我并不知她是谁，只看到她似嗔般坐在河前与鹿轻喃。人面蛇身，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她注意到了我，唤我过去。“你为什么要生气?”我不知天高地厚便直直问了她。

“我?”她笑了，她笑的样子美极了，“有个人怠慢我。”

我不知说些什么，“那可真是令人伤心。”我打算离去。

“你愿意得‘道’吗?”她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哀乐，却如轩辕山的花香一般吸引住了我。

“得道?”我问。

“是，得到便是与天齐，与日月同寿。”我无言，但她知我同意了。她把我幻化成一个妙龄女子，告诉我，不周山下的王朝叫商，如今气数已到，令我助推一把。她又说，亡国之日，便是我得道之时。

我记着了，也牢记了。那任务也不难，我也办到了。可我却在这无底深渊里待了一日又一日。

“鹿大人，我没错啊，我完成了任务，我完成的很好，可是娘娘，她……”眼泪从我眼眶流出，“是娘娘她不守信用……”我扯着袖子哭，却没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鹿大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给我递上一盘由灵山羽毛化成的血淋淋的心脏。我感受到自己的心漏了一拍，随后狂跳不止。我别过头，呼吸变得急促。

也是那日，我遇到了一个与鹿说话的女人。人面蛇身，四周祥云聚集。那时，我便知她是何人。她是不周山的主人，是万物之母。是高贵的女娲娘娘。我故意走去，问她问题。她说有人亵渎她。我自是听说了的，否则也不愿从极寒之地赶来。她问我是否愿意得“道”，我无言却点头同意。

她说得道便是与天齐，我却忘了她所说，得道是肩负天下苍生，负万民命。她说亡了那人的国，我却忘了她所言说，不可滥杀，不可逆天毁命。是我留恋凡间荣华富贵，哄骗那人为我营建酒池肉林。是我沉溺于世俗权利，逼抛比干心，建设摘星楼。也是我忘却初心为何，以肆虐为狂，以残暴为乐。

我抬起头望向那红烛罗帐，笑了出来。

我至今仍未走出来。

我是苏妲己，我住在一座牢狱，牢狱无形，就在我的心里。娘娘说，他如石壁一样坚硬，那便是我贪婪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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