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牧羊

周子楠眼前一闪，金黄色的瞳孔消失不见了，而四周残破的建筑碎片在盘旋中拼接重建，这个幻境中的一切都在修复，似乎要迫不及待地掩饰这段谎言。

一黑一蓝地两道光芒闪烁着飞速坠落，周子楠下意识举手挡在脸前，灵魂回归肉体的一刹那，身体的轻飘感顿时消失了，他低下头，看见池水已经被染成了黑蓝两种颜色。

周围传来了植物生长的声音，雕刻在地板上的世界之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正上角的那根藤蔓突然闪烁起蓝色的光，它顺着塔壁飞速生长，上面的光芒幻化成一条模糊的路。

老者走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圆形镜框，眯着眼睛道：“路很长……嗯，很清楚，可以确信的是，在御魂师这条路上你会走得很远。”

“我……可以出来了吗？”周子楠问，当灵魂飞回自己的身体之后，池水立刻变得冰冷，现在周围已经开始被白雾模糊。

“不，再等等，还有……”

就在老者还未说完话的时候，一个头颅长着羊角的人形幻影在池水正上方出现了，他的背后缓缓展开蝙蝠一样的翅膀。

藤蔓上的蓝色溢漏出来，被吸入幻影里，攀爬在墙壁上的世界之藤忽然开始萎缩，那条原本清晰可见纹理的路也开始变得黯淡，而第九个藤蔓在两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开始生长。

周子楠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他的灵魂在流逝，变得残缺。而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燥热感也在体内灼烧着灵魂。

“怎么会，我的灵魂好像在消失！”

“是魂力，他在吸收你的魂力，让你的灵魂不完整了，”老者满脸骇然地望着头顶的幻象，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手足无措，几秒后，幻象已经消失了。

随着一部分光芒的剥落，路的颜色开始变成暗蓝色，而且不再是那个宽阔的大道，它开始分岔，渐渐地分岔出数十条路，每一条路都是那么的狭小。

“太奇特了，太奇特了。”

“怎么了？”周子楠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失去了魂力，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能成为御魂师了？

“你知道这条路象征着什么吗？”

周子楠毫不犹豫地回答：“象征着御魂师的道路，清晰度象征着魂力和灵力的等级，宽度大小代表御魂师在这条路上会走得困难与否，而长度则代表御魂师将来会取得的成就。”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的，出身贵族，他从小便开始接触这些知识。

“没错，但是，路的出现有一个前提和一个最主要的特征，出现的前提是，觉醒者必须具有成为御魂师的潜质，也就是说，魂力和灵力缺一不可。而路的特征，是路从来都只会出现一条。”

“路只会出现一条……那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望着头顶上的路看了很久，最后缓缓说道：“或许这意味着某种不确定……或许是某种，奇特的存在……”

“不确定？奇特的存在？”周子楠听的一头雾水，最后还是问了那个心心念念的问题，“那么，我可能成为御魂师吗？”

“路出现了，说明你一定有机会成为御魂师，但是这条路，连世界之藤也不知道要去到何方，哦，天呐。”

周子楠看向老者看向的方向，第九根藤蔓不知何时开始生长到了塔顶，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一条路出现在两人面前，却没有通往任何地方。

“这是什么？”周子楠从未听说过其它藤蔓还会生长。

“由于大陆上的生物不同，每个大陆对于灵魂的运用方式都不同，九根世界之藤，对应的就是九个大陆，正北方向为第一大陆，一，二……这是第九大陆，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很适合发展第九大陆的灵魂运用方式。”

“第九大陆上的人是怎么运用灵魂的？”

老者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说出了两个字，“牧羊。”

……

一直到出了魂塔的大门，坐在马车上，周子楠都觉得自己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子楠，你没给我丢脸啊。“周虎掀开幕帘，温和地抚摸着周子楠的头发道。

他看向周虎，碰上周虎柔和的眼神，突然间感到有点不自在，嘴上嘟囔道：“有什么好的，连魂力都没有。”

周虎严肃地说：“没有魂力怕什么？只要有魂根就可以修炼，你出现了魂力，说明是有魂根的，家里有不少修炼秘籍，你把魂力练回来不就是了，只不过是落后别人两三步的事，努力努力就回来了。更何况你还有第九大陆的能力，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第三大陆的人出现第九大陆的能力的……”

周虎摸了摸周子楠，看见他已经头歪在一边睡着了，不由地感叹一句：“臭小子，老爸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哥哥，祝贺小城主了。”身后，周枭凑过来，笑着说。

“哎，这种情况，如今说什么都还早。周虎一改之前欢喜的神色，皱眉道，“周泽进去了吧？”

“刚刚进去。”

“子楠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了，有好消息可别忘了告诉哥哥一声。“说着，他与周枭相互道别，便乘上马车。

“子楠现在情况怎么样？”待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赵明蓉轻声问道。

“他睡着了，可能是太困了吧。”

赵明蓉卷起幕帘探头望了一眼旁边的马车，叹息道：“这孩子从小便想要成为一名御魂师，不知道翻过多少这个方面的书了，如今却……算了，我们多安慰安慰他吧。”

“不，我们要少说点，孩子这个时期，情绪不太稳定，我想他自己能恢复过来，”他伸手握住赵明蓉的手，“我们插手他只会觉得我们烦，还是让仆人多多留意他好了。”

赵明蓉点了点头，盯着愁眉不展的周虎，问：“你还在想什么？”

“关于他第九大陆能力的事情。”

赵明蓉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很好吗？子楠没法成为一名御魂师，但是起码这件事能安慰他一下啊。”

周虎思索了很久，终于压低声音，道：“你听说过白城杀人案件吗？”

“听过啊，怎么了？”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了解过这件事，白城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频繁出现人口失踪，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杀人凶手来自别的大陆，杀人是为了夺取人的灵魂，动机不明。

“那个案子以后，王室和教会对于别的大陆地一切就相当排斥，我担心，子楠会不会被圣魂教会排斥，当成是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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