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寒青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站在手术室中，对着心电图已经变成直线的少年低声说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抢救了。

“也许，这对于你来说才是解脱吧。”医生的声音低低的，眼眶中好像有些眼泪。

与这悲情景象截然相反的一幕，却无人能看见。

“妈的，要是早知道人死是有灵魂的，还能投胎转世，我早就不挣扎了，好家伙，这么多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就在同一个抢救室，少年死去的尸体旁边，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灵魂在一旁骂骂咧咧，这灵魂正是经历了地狱般磨难，最终还是没能扛住病魔的石寒青。

石寒青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有十年都是在病魔的折磨中度过，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生命。

然而每次都是想死而不敢，他觉着没人比他更怕死，也没人比他更知道活着的宝贵。

现在他就站在原地，心中已经生出奇妙的感受，冥冥中有力量将指引他去投胎转世。

虽然按照迷信的说法，喝了孟婆汤就会失去前世的记忆，但他可以一点也不怕，因为石寒青对于这辈子的经历相当之厌恶，早忘早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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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空旷，却没有一点风声，位于苍蓝大陆的最北部，荒无人烟的干裂土地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羽长存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事：召唤灵魂。

“需要的是最弱的灵魂，要弱到让天道都不愿意去留意那种。”

羽长存喃喃自语，然后盘腿而坐，口中晦涩不明的口诀响起，随着时间流逝，羽长存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就像是即将烧尽的蜡烛。

毕竟，他现在所做的，可是接引灵魂的秘术。

大路上，有其少数会使用这种秘术的人，从冥土将强大的灵魂接引到现世，抹掉其记忆再设下禁制，为己所用。

然而羽长存现在在做的事和那些人可不一样，要费尽心思要寻找的，是极为弱小的灵魂。

强大的灵魂比弱小的灵魂罕见，但极为弱小的灵魂较之强大的灵魂更为罕见。

因为这种灵魂不光需要与生俱来地弱，还需要不断的禁受折磨，使之精神力同样衰弱。

但是，很少有生灵能以天生弱小的灵魂忍受长时间的折磨。

这种灵魂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废物，就算成功投胎，也未必不会夭折。

不过在眼下特殊的情况下，对于羽长存来说却如同至宝，只有这种灵魂，才能让天道都发现不了。

羽长存黑色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飞速地穿越，只为感知弱小灵魂的存在。

忽然，羽长存浑浊的目光精光乍现！

“找到了！”

“居然这么弱！！”

于是——————————

某个世界的病房中，石寒青终于接收到了光芒的指引，即将投胎，他双手合十，嘴里还碎碎念着：

“麻烦下辈子来一个漂亮的青梅竹马，和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再来一个有婚约的美少女。拜托了，给我一个幸福快乐的下辈子吧！”

石寒青被温暖的光包围住，就在他即将融化在着温暖的光芒中时，异变徒生！

一道黑色的暗光凶恶蛮横的挤到了石寒青面前，周围温暖的光妄想阻止，但却拿着黑色的力量毫无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石寒青被黑光掠夺。

黑光一路往上来到石寒青的头部。

“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这可不像是快乐转世的节奏啊！”

于是他奋力地挣扎，但黑色的力量已经涌入他的脑海中，巨大的痛苦就涌现了出来，那痛苦传递了一个讯息：只要忘记一切，就能获得平静。

石寒青对于这辈子十分的厌恶，能清楚记忆的话，他绝对双手双脚赞成。

然而——

“恭喜你，成功的激起了老子的叛逆心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破坏了我投胎的家伙，你越想让我怎样，我就偏不！”

“这种等级的疼？有我这度日如年的疼痛强烈吗？要是想帮我抓痒的话麻烦大力点。”

石寒青并不是完全的嘴硬，诚然，黑色力量想要抹去他记忆的疼痛很强烈，但还没办法与他以前那段地狱般的日子相提并论。

并且，这疼痛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了，黑色力量卷起虚弱的石寒青，不知向哪个方向飞速而去。

另一个世界的羽长存却不知道石寒青的记忆居然没有被抹除。

因为极为弱小的灵魂在他看来会非常脆弱，抹除的力量若是太过强大，怕是会把整个灵魂搞到魂飞魄散。

所以羽长存抹除石寒青记忆时仅仅持续了片刻，生怕伤害到灵魂。

于是，带着前世记忆的石寒青，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再次用身体，睁开了眼睛。

“哈？”

睁开眼睛，石寒青直接就确定了。

投胎失败。

第一，风很大。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接生，总不会露天海不挡风。

第二，身体不对。

石寒青感受得到，这完全不是婴儿的身体，而是一具青年的身体。

第三，并没有母体。

这是最直接的一点。

所以石寒青很快就断定了，要么自己是石头变的，要么，自己穿越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听到了不远处一个老者的声音。

“看来被抹除记忆后，灵魂果然会变得没有自主意识。”

听到这句话，石寒青心中一凛，方才那想抹除自己的力量，大概就是这人所做的了。

石寒青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唾沫，没敢表现出异常。

却听那声音接着说道：“不过这具身体应该是有一部分记忆的，虽然可能损坏了一小部分，倒也不用太担心。”

“再给他一段他是我孙子的记忆？嗯嗯，感觉还可以。”

石寒青心里气得不行，这老东西不光打乱了自己的下辈子的美好计划，还要当自己的爷爷，但听他的意思，竟然能直接给人注入记忆？不会是个神仙吧？

羽长存可不知道这少年完完整整的保留了自我，一指指向石寒青，这具身体所携带的记忆，和老人传输给他的记忆，瞬间涌了进来。

“哇，好涨。”

这是石寒青的内心独白，巨大的信息把他搞得头昏脑涨，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浑浊不清，关于自己是这人孙子的记忆倒是十分清晰。

石寒青暗自冷笑，“可惜我还保留了记忆，不然你还真成爷爷了。”

不过，石寒青也意识到这老者多半不会伤害自己了，便依旧躺在地上消化着庞大的记忆。

关于这个世界的部分还有些浑浊，所以石寒青先捋了捋这老者给自己的爷爷与孙子的记忆。

记忆中这老者确实是一个极厉害的存在，一手建立了名为血神会的宗派，而自己便是这宗派的少主。

少主从建立宗门起，便一直带着一张紫色的面具，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模样。

原本建立这宗派是为了对抗一些道貌岸然的宗门，至于为什么是道貌岸然，石寒青自己也不清楚，至少记忆里完全找不到原因。

然而血神会建立之后，除了教会的中流砥柱，大部分教徒却只会欺负普通的凡人。

“中流砥柱……”

一想到中流砥柱，石寒青的脑袋便嗡嗡嗡的，只好先跳过这一部分。

普通的教徒，对于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避之不及，甚至一些高层还魔改了血神会的功法，使得教徒能靠吸食凡人的鲜血就可以变强，虽然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但还是让教徒们个个铤而走险。

修士界有规矩，修士不能过分干预凡人，血神会所做的，明显就是人神共愤的事。

久而久之，血神会人人喊打，老者也对血神会彻底失望了，便让各派联合将血神会给剿了。带着石寒青来到了这里。

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枭雄爷爷的滑铁卢一生，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让作为血神会少主的石寒青奋发图强，光复血神会的节奏。

但是——

消化完了记忆，石寒青嘴角抽搐，作为血神会的少主，人人惧怕的大魔头，说出名头能吓得小孩止哭的大恶人。

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光如此，石寒青完全没有和这老者交流的记忆，一个血神会圣主，一个血神会少主，这么多年，话都没说过，也太不正常了！偏偏记忆中这两人还是形影不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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