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暗的能量

江法言对着眼前的老者，深深地作一了辑，然后道：“江某见过月鹿真人。”

月鹿真人却淡淡道：“晚啦，一切都晚啦。这真的就是天意啊。”

江法言问道：“真人此话怎讲？”

月鹿真人抬起头，望着阴暗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天象异变，暗祸横生，这是不祥之兆啊。”

江法言道：“真人，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何不肯明言？”

月鹿真人转过身，望着江法言，然后似笑非笑道：“你也是天贡神殿的司天之神，掌握着天象万变之秘，你难道也不知今日这天象之异藏着凶变之相么？”

江法言的脸上，却变得有些为难道：“真人啊，你此言过喻啦，老夫虽然对天象有所造悟，却终究不过是些皮毛而已，可万不敢以神执自居。”

月鹿真人道：“释明天帝创世之初，可是给了你们这些掌世之人常人难及的法力，让你们能代为泽佑苍生，可在如今看来……唉。”

月鹿真人说到这里，再次叹息。

江法言双手一摊，对月鹿真人道：“真人啊，你不会真的相信，这天上有神存在吧，要依老夫来看，这一切不过都是一个谎言而已，上古时代，为了让人们生存下去，自然需要一个完美的谎言来把大家团结到一起，而现在，为了这个谎言继续流传，只有这样，才能天下太平。”

月鹿真人一脸惊诧，他绝想不到，这些话会出自一个上古神教的高阶神职人员之口。

但很快他又释然一笑道：“如此看来，贫道命中当应虚了此行，也罢，一切皆是天命使然，你们好自为知吧。”

江法言也许感到了自己话语的堂突，马上又转而道：“老夫斗胆再问，真人究竟有何天机非要面传本教大长老不可，若非这天机只有大长老才能应解么？”

月鹿真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他望着江法言道：“江长老，天机已失，无谓之言已于事无补，你们古神教与我玄真宫原本同出一脉，贫道此行也是念在有此渊源，本想以一已之力为你们挡此一劫，但天意难违，风云突变之时，还望江长老莫忘善泽之心，以古神川万千苍生为要啊。”

江法言望着月鹿真人远去的背影，突然一跺脚道：“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故弄玄虚，还苍生为要，我天贡神殿这些年做的哪一件事，对不起这古神川的苍生？”

轰隆一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雷。

但江法言觉得，这雷声，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月鹿真人这回是真的走了。

……

“我绝不可能让你的邪恶重回人间，让苍生再次涂炭！”

陌阳安道站在地底的阴影中，面色凝重而又愤怒。

“这是你最后的良知吗？”

另一个声音却犹如无数怨毒的幽魂在恣意游走，它们无孔不入。

陌阳安道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地下穹顶，表情又变得痛苦起来。

暗魔的声音又道：“你的神，不会再保偌你，哈哈哈……”

“否则，你又怎么会来求我……”

“贪婪而无知的人类，你们要成为黑暗的奴仆，永远的奴仆！”

陌阳安道低下头，也笑了起来：“你这个卑鄙下作的恶魔，你永远不可能见到那一天！”

暗魔道：“你吸走了我的能量，来增强你的法力，你将把黑暗带回人间……”

陌阳安道却不以为然，他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控制那股邪恶的能量。

一团黑色的乌云，只有拳头那么大，它像一只狂躁的小兽，此时正围着陌阳安道的身体，毫无规则地盘旋。

陌阳安道慢慢地抬起手，口中在低声呤唱着古神教的终极奥义－－上神咒。

这是遥远传说中可以征服天下一切恶魔和邪崇的天界秘法。

但其实，它并不神秘，它只是一本经书，名字就叫《上神天书》。

天贡神殿的所有高阶神使，早就对其倒背如流。

但上万年的传承，无数的人们，早已忘记了天书中真正暗含的终极秘密。

他们只把《上神天书》当成进入古神教上层社会的敲门砖。

从这一点来说，陌阳安道绝对是众多神使中的绝顶聪明者。

因为在天贡神殿，恐怕只有他才会坚定地相信，天书中的咒语，就是为了征服暗魔而存在。

天贡神殿下面的地宫，从来都是空空如也。

一代又一代的神殿大长老，都以为暗魔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象征。

他们甚至已经读不懂那些石壁上的上古符文。

他们只知道，信仰的力量会给他们带来无上的权力，还有无尽的财富！

天贡神殿每年散发给广大信众的接济，不过是这无尽财富当中的九牛一毛。

人不能总是只顾低头赶路，那样会让你忘却最早的初衷。

陌阳安道认为，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上古天神的刻意安排。

所有人都无法通晓那《上神天书》暗藏的秘密，但他偏偏却顿悟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空荡的神殿地宫，只不过是一种借物诲人的宗训传承，但他却坚定地认为这座地宫里，一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所有人都已无法辩识那些古老的符文的时候，他却终日枯坐冥想，并慢慢地读懂了它们。

这让他知道，地宫的下面，还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暗夜冥皇座下的九大魔兽之一。

幽寒。

就被禁锢在这地宫的深渊之下。

地宫的石板上，那无数的符文，就是一道道困住幽寒的咒语。

他又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得出一个结论：神殿的长老们，之所以不再记得天书隐含的奥义，以及不再认识那些上古时代的符文，一定是神殿的先贤们刻意为之，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害怕某一天会在这些手握无上神权的长老之中出现不良之辈，会为了一已私欲而放走那只足以涂害苍生的恶魔。

但上古天神为何不将那只恶魔消灭，而只是将其禁锢起来？

这背后，肯定还有着世人无从知晓的秘密。

陌阳安道认为，他已洞晓了这个秘密，那就是上古天神肯定知道后世的神徒们肯定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而这个时候，他们当中若有不世的聪明者，就当借助一些恶魔的能量。

反正，这一切在陌阳安道看来，皆是天意。

既然天意如此，他又岂能违逆？

眼下的神相门势渐衰微，他便借助一些恶魔的力量，重振宗门雄风，这又何偿不可？

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陌阳安道终于说服了自己。

他认为，只要自己永远守住这个不能公诸世人的秘密，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法力能控制住地下的恶魔，那么一切都将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他依然还是古神川无上的王者。

天下的信众，还是一如既往地信奉光明的神。

他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他依然还是一个心向光明的神使。

但一个心向光明的神使，又何必要向黑暗屈服？

陌阳安道轻念咒语，他的身上光华四射，照亮了阴暗无光的黑暗深渊，驱散了地下恶魔无孔不入的狞笑，那一小团黑色的云雾，渐渐溶入了光华之中，最后凝成了他身上的力量。

他在黑暗中慢慢升起，把那已被禁锢了上万年的恶魔远远地抛在身后，随着一声机关合拢的震响，空荡的大厅地板再次变得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并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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