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骸祭坛

血光吞没视线的刹那，林轩感觉全身骨骼发出琴弦崩断的脆响。怀中的女子突然化作万千光蝶，翡翠玉佩迸发出的青光在他皮肤下游走出北斗七星的图案。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青铜铸造的星盘之上，二十八宿的凹槽里注满水银，穹顶的陨铁链条悬挂着七具水晶棺椁。

"这是...墓室？"林轩的呼吸在青铜壁上凝结成霜。他抬脚时踩碎了某种东西——满地都是鸡蛋大小的鳞片，边缘锋利如刀，在幽光中泛着深海般的靛蓝色。

"咔嗒。"

身后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林轩转身看见女子正将半截断剑插入星盘中心的晷针，她锁骨处的伤口竟已愈合如初，只留下淡金色的疤痕。当剑柄完全没入晷针时，七具水晶棺同时开启，里面蜷缩着身覆鳞片的类人生物，它们的尾椎骨后延伸出森白骨刺，手掌间还握着锈蚀的青铜手术器具。

"别看它们的眼睛！"女子突然厉喝。但警告来得太迟，林轩的视线已经与最近那具尸骸的空洞眼窝对上。尸骸突然坐起，下颌骨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林轩感觉有千万根冰锥刺入太阳穴，鼻腔涌出滚烫的鲜血。

翡翠玉佩在此刻爆发出清越的凤鸣。林轩眼中的金色的网格突然具象成实体，将尸骸分解成无数跳动的数字符号。他看见尸骸喉骨处嵌着枚黑色晶石，下意识地并指如刀刺入那团数据流，竟生生将晶石剜了出来。

尸骸轰然散架的同时，其余六具水晶棺开始剧烈震颤。女子咬破指尖在星盘上画出繁复的血符："站到天枢位！用你的血激活星轨！"

林轩踉跄着扑向北斗方位，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按在青铜凹槽上。水银突然沸腾，沿着星宿轨迹奔涌成璀璨的银河。当紫微垣的方位亮起时，整座星盘开始逆向旋转，那些尸骸在离心力作用下撞成齑粉，露出棺椁底部以人皮制成的星图。

"原来如此..."女子擦拭着唇角溢出的血丝，"他们竟把《灵枢》残卷藏在守墓奴体内。"

林轩刚要发问，头顶突然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黑袍人首领撕开空间裂缝踏入墓室，他手中的青铜罗盘已变成赤红色，指针疯狂震颤着指向星盘中心的晷针。

"不愧是药人。"首领摘下面具，露出布满鳞片的下颌，"能活着走到星骸祭坛的，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女子突然将林轩推向角宿方位："记住，七星连珠时把晶石放入开阳位！"说罢挥动断剑迎上黑袍人，剑锋所过之处竟有冰莲在虚空中次第绽放。

林轩在翻滚中瞥见星盘边缘的碑文，那些扭曲的甲骨文突然在他脑海中自动翻译："太初三年，荧惑化形，七杀入命..."当读到"药人血脉可逆天改命"时，黑袍首领突然突破冰莲阵，骨爪直取他咽喉。

生死关头，林轩怀中的七枚黑色晶石突然悬浮而起。它们在水银银河中排列成贪狼吞煞的星象，迸发出的幽光将黑袍人定在原地。女子趁机掷出断剑，剑锋穿透首领胸膛的瞬间，林轩看见有金色蛊虫从伤口蜂拥而出。

"快走！"女子拽着林轩跃入天璇位的暗门，"噬魂蛊只能困住他半刻钟！"

暗道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岩壁上渗出沥青状的粘液。在转过第七个弯道时，女子突然踉跄跪地，后颈浮现出蛛网状的紫黑纹路。林轩这才发现她后背插着半截青铜指针，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以诡异的方式增生。

"帮我..."女子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与林轩一模一样的北斗胎记，"用你的玉佩...刺入这里..."

林轩颤抖着举起翡翠佩，却在贴近她肌肤时看到骇人的景象——女子胸腔内没有心脏，只有团跳动的青色火焰，火焰中沉浮着枚刻有"林"字的青铜钥匙。

玉佩刺入的刹那，整条暗道亮起幽蓝的符咒。女子伤口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泛着星辉的银色沙粒。当沙粒触及林轩的手腕时，他突然听见了爷爷临终前的声音："去归墟...找青铜门..."

剧烈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暗道尽头出现月光，林轩抱着气息微弱的女子冲出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他们正站在悬崖边缘，下方是沸腾的血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青铜棺椁，每具棺椁都延伸出锁链通向中央的巨型日晷。

黑袍首领的狞笑从身后传来："欢迎来到归墟之门，药人小子。"他的身躯正在龟裂，露出体内纠缠的青铜齿轮与血管，"你以为逃得出教主的..."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千米高的巨浪。日晷阴影中缓缓升起九头巨蛇，每个蛇头上都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林轩腕间的血色锁链突然收紧，翡翠玉佩挣脱束缚飞向日晷中心，在九双蛇瞳的注视下，化作钥匙插入了青铜门扉的锁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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