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安忆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好像在一辆车上，也不知哪里的路，坑坑洼洼，三步一小颠五步一大坑……她全身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来。

王安忆感觉有人来到她身边，下一秒她的身子就被抱了起来。

仿佛被一段粗绳紧紧捆住，王安忆被勒得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王安忆想睁眼看看到底是哪个货这样粗鲁，可瞬间她就蔫了：她明明有意识有知觉，身体却像被点穴般丝毫无法动弹。

外面下着雨，雨点砰砰急促地打在伞上，人声逐渐嘈杂了起来。

王安忆被抱着上了台阶，不时有人从她们身边匆匆而过，间或低声打声招呼。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快！把忆儿放到床上！轻一点！”一道温软的女声响起。

王安忆感觉箍着自己身体的手变软了，自己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都退下吧！”温软女声再次响起。

“李姨娘，要不要奴婢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粥？小姐都昏睡3天没吃东西了……“谦卑稚嫩的女声小声询问。

“翡翠，你先打些热水来，我给忆儿擦擦，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粥。“李姨娘吩咐着。

房门被轻轻带上了。

王安忆感觉有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股淡淡兰花的暗香隐隐袭来，一双柔软馨香的手抚在她的额头上，伴随着一声叹息：“忆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娘亲！娘亲！”走廊里传来一个男孩响亮的喊声。

接着砰地一声，一个男孩大步走进屋内。他边向床边走边问道：“母亲，妹妹还没醒吗？”

王安忆感到男孩走到床边停了下来，楞了会，开了口：“父亲大人说今天赶路甚是劳累，就不过来了。”

“平儿，你妹妹都昏睡三天了……”低低的啜泣声。

男孩安慰着母亲：“母亲，父亲说大夫给诊过了，妹妹只是那天被歹人摔倒碰到了头。等我们明天到京城安顿好后，父亲说再请京城的大夫给妹妹诊断。”

门开了，坐在床边的人站起了身，床头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一张温热柔软的帕子轻轻落在王安忆的脸上，缓缓地檫着。

“少爷，奴婢刚才过来时碰到王管家，他说老爷让您一会去老爷那一趟给老爷回个话。”翡翠小声传着话。

王安忆感觉她脸上拿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又轻缓地继续了。

男孩没有接话。

房里顿时静下来，只剩下拧帕子时发出的哗哗水声。

“平儿，时辰不早了，别让你父亲久等，你过去吧！”坐在床边的人劝道。

男孩躬身向母亲拜别：“母亲，孩儿先去父亲大人那边回话。孩儿明天再来看母亲和妹妹。”

关门回来的翡翠，站在床前欲言又止。

“哎！是不是没有粥了？”一声叹息。

翡翠小心开了口：“厨房的赵婆子说今天咱们去晚了。赵婆子说今天下雨天寒，夫人那边和二房三房那边粥都要得多一些……”

王安忆心里忍不住了：翡翠啊翡翠，你是不是傻？她们明摆着欺软怕硬！

烛芯传来微弱的噼啪声，快到三更天了。

翡翠提醒道：“李姨娘，时辰不早了，您早点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小姐这儿有我。“

床边的人站起了身，俯下身给王安忆理了理被子，缓缓离开了。

房里终于静下来。

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响了。

就在王安忆即将睡着之际，一声大喊穿透黑夜响起：“抓刺客……“

外面顿时忙乱起来，脚步声喊叫声交杂在一起……

王安忆听到窗户发出细微的响声，接着趴在床边的翡翠惊呼起来：“有……“

翡翠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接着就没了声息。

王安忆的心脏紧张地似乎要跳出来，可她仍无法动弹半分。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一定是自己平时电视剧小说看多了……

王安忆悲催地又被人抱了起来。这次就更加粗鲁了，王安忆感觉自己像个麻袋般被人随意夹在腋下，冲出了房间。

慌乱中王安忆似乎听到李姨娘在哭喊：“老爷！求求您了！您救救忆儿吧！“

“父亲大人，求求您救救妹妹吧！那个男孩也在苦苦哀求。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放下孩子！我放你安全离去！”

“王大人，您是不是当我傻？我要真是放下您女儿，今晚我就无法活着走出龙泉寺！”刺客大声地喊着。

“怎样才能放了我女儿？“王大人接着追问。

刺客哈哈大笑起来：“王大人，放了您女儿也很简单！您亲自过来把您女儿换过去！我们要的人本来就是王大人您啊！“

王大人还没来得及接话，一道尖锐的女声哭起：“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去啊！那个小六头被撞傻了，能不能醒的过来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又一女声急促响起：“李姨娘！李姨娘！您醒醒……“

一声哨声响起，王安忆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不知何时，雨已停。

王安忆感觉嘈杂声离自己越来越远，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终于，王安忆被人带上了马。确切地说，是她被按着横放在马背上。

应该是两匹马，一路奔驰，一路无话。

没过多久，龙泉寺的一切都被抛在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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