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将门之子的往事

手下的兄弟虽然听话讲义气，但他们全部都是大老粗。历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关于少年理想的话语，让他不禁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以后你就会明白，快意江湖只是一厢情愿，真正的归宿永远是偏安一隅。”

历准说罢，转头便离开房间。

白长生并未在意，二十几岁的人说出七十几岁的话，历准这个山贼头子当的有些过分早熟。

随后历雪进入房间，小脸气鼓鼓，“你啊你，戳中哥哥的伤心事了！”

“啊？”白长生一头雾水，“什么伤心事？”

历雪娇声道：“我不告诉你。你的伤势怎么样，还痛吗？”

白长生很不适应历雪的风格转换，心道兄妹俩都好奇怪。哥哥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多愁善感，妹妹突如其来对他表示关心。

不过美女发问不回答很不礼貌，白长生道：“多谢历小姐关系，小生已无大碍，多休息几日便可。”

“呸呸呸！”历雪一连鄙视，“就你还小生呢，也不照照镜子。”

白长生大呼冤枉，自己虽然不至于貌比潘安，帅绝人寰，但好歹也算得上清秀，自称小生有什么不妥？

但他没有再纠结自己的相貌，而是轻声细语道：“历小姐，被你们抓来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啊，还不是老样子。”历雪撇撇嘴，“每天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哥哥一说追求她，她就开始装哑巴。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我哥哥少年英雄，配个公主都不为过，她一个镖局姑娘还端架子。”

白长生顿时有些不乐意，“不许你骂彤儿。彤儿美若天仙，又岂是你哥哥一个山贼就能够娶的？”

“你！”历雪有些生气，但并不是因为他说历准配不上宁策彤，而是因为白长生这么维护她。

白长生转过头不再言语，历雪气鼓鼓地跑出房间。

……

……

夜里，白长生本想早些入睡，没想到历准捧着两瓶老酒走进房门。

“白兄弟，肯不肯赏脸陪我喝两口？”历准平和地说道。

向来滴酒不沾的白长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其实他并不是不能喝酒，只是穿越前见过太多因为酒而发生的事故，所以对喝酒一直有抵触。

历准“咕噜咕噜”灌下一口烈酒，脸上出现一丝放松。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当山贼吗？”

白长生摇摇头，也拿起酒坛小抿一口，酒水流过喉咙，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不禁张开嘴大口喘气。

“哈哈哈哈！”历准显得尤为开心，“白兄弟剑技卓越，可是这喝起酒来，比娘们还娘们！”

白长生老脸一红，又拿起酒坛。这回喝着就舒服很多，回味还挺甘甜。

“我爹是杀敌无数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历天豪。”见白长生听到历天豪的名字并未有什么反应，历准有些疑惑。

要知道白长生可是穿越而来没多久，皇帝老子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何况是历天豪大将军呢？

历准继续说道：“三年前，我爹照例带兵出征，却遭到奸臣小人陷害，坐实卖国罪名。”说到奸臣小人四个字，历准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我爹是国家英雄，就连我们兄妹上街都会受到百姓尊敬的目光。然而昏君就因为几句谗言，就下令诛我家九族，完全忘记我爹数十年来的赫赫战功。如果没有我爹的拼死守护，他的江山能坐得这么安稳？”

白长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历准倾诉。

“我三岁开始就练习家传霸王刀法，那天打伤你就是用的霸王刀意。十六岁后我的刀意已经登堂入室，成功通过天子卫的选拔。”

“天子卫？”白长生忍不住发问，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白兄弟连天子卫都不知道？”历准特别疑惑。如果说不知道他爹历天豪只能算是孤陋寡闻，但如果连天子卫都不知道，那只能说他完全就不想这个江湖上的人。

历准解释道：“天子卫是专属我国天子的一支特殊军队，分为内卫和外卫。天子内卫负责不分昼夜的保护天子，他们全都是江湖顶尖高手，最差的人如果在江湖上也有开宗立派的实力。外卫实力相对逊色，基本都由内卫教授武技。外卫负责处理天子吩咐的各种事情，主要在江湖上历练。我当年便是凭借从小练就的霸王刀意才一连打败数人，成功进入天子外卫。”

“本来我们一家人都为天子效力，老子是大将军，儿子是天子卫，何等的荣耀！”说到这，历准的神情容光焕发，眼神也熠熠生辉，白长生可以感受到那时候的他有多么的意气风发。

“李木全等人原本是京师守备军，我入天子卫后他们就归我调动。每个天子外卫都能分管到一支小队，人数在二十人左右，很多时候的任务难以一人完成，就要带京师守备军的小队一同前往。”

“当时我爹被打为卖国贼时，我正带李木全他们在这一带追捕流窜逃犯。李木全接到京师守备军统领的飞鸽传书，让他就地抓捕我，并且还说如果我反抗就当场格杀。”

“呵呵，”历准嘲讽地笑道，“就连京师守备军都被奸臣掌控，国家何其病态！”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和李木全他们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多年，早已视彼此为兄弟。李木全想都没想，便将那张下命令的纸条交给我。”

“那你妹妹呢？”白长生有些疑惑。

“可能是老天眷顾，当时父亲出征，我也要到外地，妹妹一人无聊，便随我来了这里。也还好我带她过来，不然肯定也遭奸臣毒手。”历准恨恨的说道。

“然后你就占山为王，从原来的天子卫变成山贼？”白长生问道。

“是的，一旦在城里露头，可能就会被遍布天下的天子卫眼线给发现。如果只有我一人，可能当年就已经带着刀杀回京师找奸臣和昏君报仇。但如果我死了，留下历雪怎么办？她一个小女孩，又没什么谋生技能，我真的放心不下。”

白长生有些同情起历准和历雪，心里对历雪更加钦佩。和历雪的短短接触，感觉到她还是那么的天真活泼，根本不像家里遭受巨变，被迫上山当匪的女孩。

历准自嘲笑道：“离开京师时我还是追贼的官差，谁知道到头来自己倒变成贼，这狗日的世道！”

听到历准曲折的身世，白长生不禁想起自己的人生。在那个世界自己父母早逝，受尽各种嘲笑，好不容易穿越到武侠世界，同样也是孤苦伶仃。虽然遇到的程老头、远风镖局的宁镇远都对自己挺好，还有宁策彤这个小妮子和自己谈情说爱，但他始终找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或许勇攀武道高峰，就能在这真正扎根吧！”白长生暗暗想到。

历准和白长生相视苦笑，共同举起酒坛饮下苦涩的烈酒，脑袋混混沉沉，当场就睡了过去。

……

……

日渐拂晓，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西鸣山的破军寨时，白长生和历准相继醒来。

白长生看着坐着地上，抱着椅子的历准偷偷直乐。历准看着半倚木床，嘴里还流着口水的白长生哈哈大笑。

经过一夜的饮酒长谈，两人的关系已经化敌为友。

“生弟。”

“准哥。”

历准放声大笑，“走，我带你参观参观破军寨。”

和一般山贼寨子的杂乱不同，破军寨的陈设很有规律，无论是伙房、武室还是兵器库等等，所有摆放都井井有条，与其说是山寨，还不如说是军营更加贴切。

“这些都是李木全他们布置的，几乎和京师守备军的军营一样。”历准骄傲地说道。

白长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和普通的山贼不同。有历准这个前天子卫，李木全等前京师守备军官兵，破军寨山贼的实力完全碾压寻常匪徒。

“老大，这，这……”李木全看到历准和白长生走在一起谈笑风生，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

“别大惊小怪，”历准摆摆手，“以后长生就是我的好兄弟，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李木全虽然搞不明白，但服从命令的天性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

“是，老大！”

历准向白长生道：“昨天光顾喝酒，也没吃东西。走，生弟，我安排伙房给你做顿接风早饭。”

破军寨早餐的豪华让白长生大开眼界，就是在远风镖局吃的午饭晚饭也没这阵仗。

秘制大料烤出的野山鸡野兔，大块大块的红烧野猪肉，还有几条西鸣山间小河的肥美鲜鱼，看得白长生肚子“咕咕”叫。

素菜也不一般，不仅有几种他见都没见过的野生菌菇，还有刚采摘的山寨自己种的蔬菜，让习惯早餐只吃豆浆油条的白长生顿时羡慕起历准的山贼生活。

历准叫来历雪，三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历雪的吃相很斯文，但饿了一晚上的白长生和历准就没那么矜持了，活脱脱两个饿死鬼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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