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纵奇才

宁镇远转头向宁策彤问道：“彤儿，你将《宁家剑法》的功法教给他了？”

宁策彤一头雾水，“没有啊，没有爹的准许，我怎么会将功法告诉别人。”

事实并非他所想，那就更加匪夷所思。白长生刚才使出的是正儿八经的《宁家剑法》，且剑意偏阴柔，和宁策彤如出一辙，倘若不是宁策彤手把手教他，他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长生，你是怎么学会《宁家剑法》的？”

白长生挠了挠头，“我就是看宁小姐练剑，然后我把它使出来。嗯，就是这样。”

听他的解释跟没说一样，宁镇远十分困惑。如果真这么简单，看看就能将他的剑法学会，那么远风镖局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宁镇远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深看白长生和宁策彤一眼，转身走出练功房。

他想，应该是女儿喜欢这臭小子，偷偷把教给他，怕自己责怪才不承认。

然而宁镇远也不想想，就算是宁策彤真教白长生剑法，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融会贯通，将剑意全部释放出来，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二字便能解释。

事实上白长生自己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按照宁镇远的说法，自己只是观看剑招，理论上学不会。现在不仅能够轻易使出，看宁镇远的反应，使得应该还特别好，让他不禁沾沾自喜。看来自己武功差只是假象，实际上是个天才呀！

而宁策彤也是满心欢喜，还幻想他们相遇那天如果白长生已经学会《宁家剑法》，那该是多么美丽的一出邂逅。

……

……

既然白长生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那么再做杂役就不太合适，宁镇远也不会放着好苗子不用，对双方来说都是浪费。

但是武力只是合格镖师的检验标准之一，且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作为镖师，很多时候需要妥协和退让，这时就需要有足够的经验和审时度势的头脑，白长生毫无经验，加之本人也不愿意走镖，因此宁镇远暂时不把他安排至走镖队。

至于白长生本人，还沉浸在自己一朝悟剑的快感中，幻想自己以后一路过关斩将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远风镖局资深镖师陈四海现在已经不负责走镖，而是待在镖局里培养寻找有潜力的新生代镖师，以及对慕名而来想加入镖局的人进行测试。很不幸，白长生偷闲几天后，就要面对陈四海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四海擅使长枪，手中点钢枪资历和他一样老，陪着主人走过二十几年风雨，看似质朴，但从反射着阳光的枪尖来看，锐利不减当年。

反观白长生，手上是从镖局兵器库里随意挑选的一把长剑，身穿昨日特意找宁策彤借钱买来的白色长衫，今日一战关系到自己能否顺利留在镖局，所以无论是造型还是武功，他都要做到最好。

陈四海毕竟是江湖前辈，不好意思先发动进攻，他右手握枪背负身后，左手向白长生作势，“来，出招吧。”

白长生向前冲去，剑锋直指陈四海，起手便是《宁家剑法》的“白玉长虹”。陈四海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长剑，点钢枪自背后抽出向前横扫，动作一气呵成，让围观的镖局众人不禁叫好。

如果是还未领悟《宁家剑法》的白长生或许会手忙脚乱，被长枪狠狠扫中。但如今的白长生已然今非昔比，剑意不仅将他的进攻能力提升许多档次，就连对危险的感知和反应都有很大增幅。保持直刺势头的长剑急速停止，横在胸前精准招架。剑刃与枪杆狠狠撞击，手中的大力传来就连陈四海都被震退两步，白长生则直接被击退七八步。

陈四海的脸色逐渐严肃，眼神也开始收缩，如果之前还只是对后生晚辈的测试，现在的他已然正视眼前的年轻武者。

白长生此时并不好受，刚才的撞击使他虎口生疼，也真正认清自己的底蕴还是太过浅薄，硬碰硬完全不是别人对手。

上一轮是白长生主动进攻，这回陈四海也不再收敛，挽了个枪花便向白长生直刺而去。他的枪法大开大合，走的是气势磅礴的路线，恰好也是现在白长生最难应付的一种风格。以白长生目前的剑意领悟和身法修为，想要彻底躲避不太可能，做到精准招架倒勉强能保持。但是兵器相接便意味着要承受力量碰撞，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将他的气势屡屡压下，便如暴风雨中的海上孤舟般摇摇欲坠，每一下攻击都觉得他要被彻底毁灭。

在旁围观的宁策彤看得尤为心惊胆战，本来还未白长生纯熟使用《宁家剑法》而有些小小骄傲，如今却是完全担忧。她想起自己和四海叔讨教武功的场景，交手时全方位被压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胜算。

宁策彤暗想，白长生的剑法是刚跟她所学，理论上还不如自己。连她都不是四海叔的对手，白长生就更难应付。然而她可能不会明白，白长生的确是因为她而领悟《宁家剑法》，但他的水平已然远远超过宁策彤，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刚才的陈四海如果还只是正视，现在的他已然心惊。看白长生的剑招剑意使的是正宗《宁家剑法》，但是宁家父女应该不会教给外人才对。并且其剑意偏阴柔，不像是宁镇远的亲传，倒像是宁策彤所教。心中疑惑看来只能事会再问宁镇远，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结束测试。

陈四海加快长枪舞动，枪劲愈加愈大，白长生感受到的压力临近极点。忽然陈四海转横为直，单手握住枪尾，枪尖朝白长生刺去。

毕竟白长生的经验太过浅薄，忽然的风格转换令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明明眼球捕捉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枪尖，身体却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长枪急速而来，感觉到自己被无尽气势包围，白长生绝望地闭双眼。

一瞬过后，压力全无。他睁开双目，眼前长枪距离自己的喉咙不足二十公分，但已经感觉不到对自己的威胁。

宁策彤也“呼”地松了口气。

点钢枪被陈四海收回，他目光炯炯望着白长生，脸上尽是欣慰，“远风镖局后继有人，乙等，一流乙等。”

旁观众人满是震惊，远风镖局镖师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镖师目前也只有总镖头宁镇远、陈四海以及在外走镖的林宇。陈四海对白长生的评价是一流乙等，那也就意味着，武技上只有三名甲等前辈才能胜过他？

周围小辈自然不服，其中林克封尤其嫉妒。他父亲林宇算得上是镖局的三当家，自己从小在镖局长大，一手刀法尽得父亲真传，十几年功力也才混到乙等镖师，虽然是入门级，但在年轻一辈已属天赋异禀。然而此时又冒出一个看着年纪比他还小的人，评级却远超于他，要他怎能服气。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测试时宁策彤在旁边担心的表情被林克封尽收眼底，让他不禁怒火中烧。作为镖局新一代最杰出的男性和女性，他认为俩人是天作之合，早晚应该在一起。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策彤对他只当作异性兄长，毫无男女之意，让林克封常常郁闷。如今看到宁策彤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做出如此姿态，林克封终于找到自己可以发泄的对象。

白长生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恨上，和陈四海切磋后他感到自己浑身乏力，想来是高度集中太久，剑意使用过度导致的脱力。就连自己测出来的评级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不知道乙等一流镖师意味着什么。

宁家父女都留意到白长生的状态，宁策彤连忙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宁镇远会心一笑，朗声道：“看来我们远风镖局出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后辈，可喜可贺！测试到此就先结束，晚上加餐共同庆祝！”

……

……

在房中歇息半天，白长生觉得自己生龙活虎，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开始挥舞。感受着剑意流转，白长生心生喜悦，这是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的起点。

走进远风镖局的饭堂，白长生发现坐着的人大多数都对他投来艳羡的目光。他有些不解，但听完宁策彤的解释之后，白长生不禁有些得意。

林克封举着酒杯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镖师。

“在下林克封，白兄弟年轻有为，咱们得好好亲近亲近！”

瞬间白长生对林克封就很有好感，他现在意气风发，就差几个如林克封一样的捧哏。

“林兄弟抬举，以后大家一起为镖局做事，是得好好亲近！”

林克封笑脸依旧，将酒杯举高，“来，白兄弟，我敬你一杯！”

然而白长生从小对酒就没有好感，穿越前滴酒不沾，现在他也不想破戒。

“不好意思啊林兄弟，我不会喝酒。”

“白兄弟不愿赏脸？今日同庆镖局又添乙等高手，你我共饮一杯岂不美哉？”

白长生仍然摆摆手，表示拒绝。

林克封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白兄弟是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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