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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人肯站出来,那么就听我慢慢的听我补充推理吧。”许赢坐在地上,双手交叉着放在下巴处,“之前的关于灯光、尸身以及凶器的推理部分虽然都已经做完了,但在关键地方我却留了一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一旦将这一部分点破,那么凶手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这一方面是给凶手一个自己站出来的机会,一方面也为了能够让我把所有推理做完。当然,所有的推理做完后都很完美的拼好了整张拼图,能够指明凶手身份的证据同样也隐藏在其中。
“首先我要说的是凶器。之前对凶器进行推理是我们卡在了一个问题上,即凶手是怎么将凶器带入里院的,并且还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这里所说的没留下自己的指纹并不是在凶手行凶时,而是自从一开始就没留下任何痕迹。如若是一般情况下,或许还能够做到。可既然是在餐桌上,那能够做到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痕迹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那既然如此,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很简单,凶手其实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一开始就没有留下指纹。而是在行凶时才刻意没有留下指纹,而之前留在刀柄上的指纹也都被擦掉了……”
“你在说什么啊!”南大哥忍不住打断,“凶器上留下了指纹这一点明明是你自己确认的,你还说如果凶手要处理掉所有指纹一定会处理的一干二净,就像灯座一样。那凶手怎么会既留下了一部分指纹,又处理掉了自己的指纹呢?”
“这只是推理的结果而已。”许赢淡淡地答道,“因为没有一种方法是可以从头到尾不留下痕迹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从这个结论出发就会发现,凶手必然会留下自己的指纹。但我们通过钥匙分析出凶手是一个害怕成为嫌疑人的人,那么如此一来凶手就决然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所以我才又得出一个结论,即凶手擦掉了自己的指纹。至于为什么又在刀柄和刀刃之间的金属圆环上留下指纹,这也在凶手的考虑之中。
“稍微总结一下就是,凶手在行凶前曾处理过自己的指纹,但凶手也仅仅只是处理了自己可能触碰到的那一块儿的指纹。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凶手对自己曾经触碰到刀的哪一部分了然于胸,因此凶手只需要处理自己碰过的那一部分即可。我所说的这一部分自然就是金属圆环以下的刀柄部分,而且我可以断定凶手是一开始就刻意的不去触碰刀柄以上的部分。因为如果凶手触摸到了刀柄以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那么凶手就一定会处理掉它。但事实上我们发现了凶器金属圆环部分是有清晰的指纹,由此就可以推测出上面的结论。到这时可能有同学会问,这样一个推理有什么用呢?我的回答是,当然有用,而且还有大用!你们仔细想想,若是仅仅只是握着刀把用刀,会不会有一种极为不协调的感觉?”
许赢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大家。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吴圣洁用左手试了试,呆呆地说道,“并没有你说的那种不协调。”
“如果你用它来吃肉呢?”许赢笑着说道,“你再试试看。”
“咦?”吴圣洁惊讶地叫道,“确实如此!”
“感觉很别扭,对不对。”许赢继续解释道,“如果是整只手正向的握在刀柄上使用刀子的话,那便是一个以手握处为支点,刀身长为阻力矩的一个费力杠杆。一般是在吃那些块儿头比较大,亦或是肉质非常紧实的食物并且从食物上方依靠自身重力去切割时才会使用的一种握法。而我们吃的虽说是烤羊,却也只有半只,而且肉质软糯,并不需要那样的费力杠杆。一般我们在使用是都是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握着刀柄,而食指伸直紧靠在刀背上,让整个刀身与食指方向共线,把它和手结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简单的轻质杆,像是吃西餐一样。那么这个时候,是不是就有一个指纹不是落在刀柄上了?”
“对啊!”黄君幡然醒悟,“这就是凶器那个圆环上指纹的来历啊!试想一下,在那样一个奇怪的地方怎么会留下一个明显的指纹呢?如果是被人拿时碰到了那个圆环,那也应该是留下掌纹才对。而留下指纹的话一定是某人的某个指头杵在那里才会留下的,这与许赢说的那种持刀方式刚好是吻合的!”
“明白了吗?”许赢望望大家,继续说道,“所以由此就可以推断出凶手必然是刻意的没有使用这样的持刀方式,那么在行凶时只需要处理掉刀柄上的指纹就够了。至于刀柄以上部分是否留下指纹这一点对凶手而言无关紧要,即没有留下别的指纹也没关系,只要不留下自己的指纹就好了,而如果能够留下其他人的指纹当然更好,这样便可以帮助自己吸引警方注意力,就如同那个被遗弃在现场的钥匙一样。不过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确定谁是凶手,因为当时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没有注意别人会用怎样的方式持刀,但这个结论可以帮我们过滤掉一些人。而后我们回到凶器本身上,之前我们的推理都是建立在那把刀,也就是凶器这一件物体上,但没有考虑整个情况,即吃烤肉用的刀,这一类物体上。如果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那就不难发现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一直被我们所忽略,那就是刀的数目问题。”
“数目?”南大哥疑惑道,“数目有什么问题?不是刚刚好吗?”
“对了!”许赢激动地大声叫道,“正是这个刚刚好才有问题!请诸位细想一下,在我们所有人到达黄为君老家的时候最惊喜的是什么?”
“王梁!”吴圣洁突然反应过来,“没错!这个惊喜是王梁!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一语中的!”许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就是最大的惊喜!”
“对啊!”黄君总算是明白过来,“王梁的到来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而事实是用餐的刀子确实刚刚好对应到每一个人。这么说的话,实际刀子的数量应该比计划当中的数量多一个!”
“那这样一来问题就可以归结刀买刀的人的身上了。”南大哥摸摸肚皮,“买刀的人是谁?”
“是我、小缘、白轸和陈吟。”黄君如实说道。
许赢忍不住偷着微微一笑,而后立即变回了雷打不动的扑克脸:“那你们买刀时有没有算过到底买了多少把刀呢?”
“这个……”白轸努力回忆道,“记不太清了,我当时是念着名字拿刀的。”
“嗯…这样啊……”许赢皱起眉头细声嘀咕着,“那就有可能出现多拿或少拿的情况了。”
“我认为凶手能够选择用这样一种刀作为凶器,定是有着一定的用意的。”安立文肯定地说道,“在我观察这么久以来,画出的凶手应该是个男人,这点我之前好像也说过。可作为一个男人的凶手,却使用这样一个小刀着实让我诧异了很久。所以我想,能够选择这个小刀来杀人,一定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你的意思呢?”许赢静静地看着安立文,但这次他并没有对安立文的画像提出质疑。他的眼里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
是我的错觉吗?
如果仅仅只是疑惑的话,那想必一定是对安立文措辞的疑惑。
可那一丝的担忧又是什么呢?
担忧安立文已经洞察一切,怀疑到我的身上了吗?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安立文顺势说道,“我是曾目睹过第一现场的,现场给了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像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又像是一场意外。说它是谋杀,那是因为现场确实十分规整,并没有多余的什么动作留下的痕迹,而且还有一把刀最为凶器;而说它像是意外,则是因为这个尸体竟然是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在我的眼中,如果真是一起谋杀的话,那么尸体应该是躺在床上的,而不是地上。这是因为,确定的谋杀应该以最为简洁的方式结束目标的生命,也就是将齐飞在梦中就杀掉。而不是把他叫起来说说话,然后再动手杀掉,这样做的容错率岂不是很低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可能会问,也许凶手还需要在齐飞身上得到些什么,所以才没有一开始就果断杀掉他。但是很遗憾,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因为如果说凶手想要得到的是一件物品,那么便完全可以等齐飞死后从他的身上去搜。如果是一件不在齐飞身上的东西,那么凶手也定然不会去杀他。这就是我说的,我感觉非常别扭的地方。当然了,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凶手对齐飞的恨意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凶手竟不惜冒险让齐飞明明白白的去死。这种情况当然也与现场更符合一些,齐飞在床边中刀后慢慢爬向凶手 ,凶手则是像上帝一样俯视着齐飞,这就是我说的审判。最终齐飞是用一种认错时的跪姿死的,但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齐飞的尸体被人移动过,但我之前说过了,如果是需要什么东西,那么凶手时定然不会杀掉齐飞的;而如果是要找一个确切在齐飞身上的东西,并且还要杀掉齐飞的话,那齐飞被杀的场所应该是在床上,而现实刚好相反。所以后面反应的这一情况并不是谋杀,而更像是意外……”
“你闹够了没有!!”许赢骤然间勃然大怒,目呲欲裂地望着安立文高声骂道,“你的这些凭空臆想对找出凶手究竟有什么用!”
“许赢!”安立文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同样大声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案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后他又忽然放低音量轻声提醒道:“还记得我一开始对你说的话吗?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殃及无辜!”
许赢被惊得哑口无言。
只见他微微张着嘴巴,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久久没有反应。
终于,他抬起了头,先是看看我,再看看黄君,随后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安立文身上。
“放心吧。”他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望着他那什么也读不出来的眼神,我也终于明白了。
我的罪行已经彻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站出来吗?
可他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保护我。
——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交代呢?
2
“各位,都打起精神吧。”许赢拍拍手大声地说道,“马上在就要结束了。”
“关于这个凶器,还有最后一点需要说明。”他又重新振作起来,“那就是刀柄底部残留的那一小撮灰迹。”
“刀柄底部的灰迹啊…”南大哥喃喃自语道,“那究竟是什么呢?对案件有什么影响呢?”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都把 ‘不知道’ 放进了眼神里。
“那是脚印!”许赢简单快速地说道,“至于为什么有重叠的两个痕迹,那是因为凶手至少踩过两脚。”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怎么可能!”我忍不住大叫着,“你凭什么断定那个痕迹一定是脚印!”
“因为其他刀子上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那也不能说明是脚印吧?”我不甘示弱道。
“首先,这是一把新刀,所以不存在因为久置后留下的灰迹;其次,就算它是曾经沾满灰尘的,但在烧烤前也应该已经清晰完毕。而且想要在这种质地的刀把上留下灰迹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偶然发生的情况,除非是有人故意拿着它的底部去脏的地方蹭。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这种灰迹在别的刀上并没有出现,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痕迹是进入里院过后才产生的。那若要使在这样的刀把底部能够蹭上灰迹,势必会去捉着它的刀身,然后再往脏出去蹭呢?这样的行为不光是在大家看来是匪夷所思的,在我自己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我曾经试想过别的情况,比如说齐飞的手抓住了刀刃,然后另一面的刀把底部蹭到了凶手身上,因此留下了灰迹,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凶手也会疏于检查那个部位,所以才导致留下了细微的灰迹。但这个想法马上被否定了,第一,如果是身上的灰迹,那为什么又会有两道更深一层的重叠纹路呢?第二,若是真的凶手离齐飞那么近,那齐飞何以没有在凶手身上留下痕迹呢?
“以上的那个想法当然是在齐飞倒地前猜测,很明显是有问题的。这时候如果假定那是齐飞已经到底,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很显然,一个推论诞生了。即那个带有纹路的灰迹并不是有人拿着刀刃去蹭脏的地方留下的,而是刀身已经被一样东西给固定住了,而带有灰迹的某个东西主动蹭上去的。这就是相对运动,只不过是我们两次选择的固定参考系不一样。而这还有一个事实上的佐证,那就是尸体的凶器几乎是完全插入齐飞的腹部。捅人其实并不想我们在电影里看见的那么轻易,对于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刀来说更是如此。如果说是用手拿着刀捅进人的身体,而且还是将整个刀刃都捅进去,那所耗费的力气是不小的。而与此同时,还会伴随着更多的血迹流出,在那样近的距离下血迹一定溅到凶手的身上。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血迹,但如果是齐飞到地后用脚去踩呢?那当然以脚上的力量,就很轻松的能够把刀刃完全踩进齐飞的腹部。同时也说明了为什么那个灰迹还是有着一个重叠的纹理。”
“那既然如此检查一下每个人的脚底不就行了。”高公公急切地叫道。
“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吧!”南大哥阴沉着脸说道,“凶手肯定已经在卫生间里处理过了。”
“那警方的痕迹鉴定是不是能够查出来被擦拭过的血迹呢?”
“当然可以!”许赢肯定地答道,“但我们现在没有条件。”
他紧接着继续说道:“这时可能有朋友会发出这么一种疑问,即凶手既然已经用刀捅过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用脚再踩呢?”
“这会不会是你说的泄愤?”黄君继续问道,“或者,是不是安立文说的恨意?”
“绝对不是!”
“为什么呢?”
“因为血迹可是比指纹更能严格的证据,凶手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但血迹同样也是一个很容易产生混乱的因素。”南大哥严肃地说道,“说不定我们其他人的脚上也沾有齐飞的血迹,恐怕凶手也会借助一开始我们到现场的混乱故意去踩地上的血迹。”
许赢点点头叹息道:“所以啊,我才并没有为警方可以查到某人脚下有鲁米诺反应而兴奋啊!”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继续推理。”他再次重新振作起来喊到,“我们可以通过这一个结论去倒推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们之前说过齐飞在到底之后凶手做过两件事,一个是翻转他的身体,一个是又打过他一拳。那你们说这两件事和凶手用脚去踩刀子孰先孰后呢?结果很显然,若是踩刀在先,那么剧烈的疼痛感肯定会使得齐飞异常的亢奋,很难说他不会做出什么反应,在这样极度亢奋的时刻凶手也不见得一拳就能放倒他。所以我更偏向凶手后踩刀子这一说法,而且这一猜想也与之前的推理是相容的。
“这样一来从凶手到齐飞房间到凶手离开这之间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经很清晰了。首先凶手带刀来到齐飞房间,突然发现门口的灯是亮着的。凶手没有过多的思考,果断关掉了灯。来到屋内叫起了齐飞,他们在一起谈过一段时间的话。在谈话期间齐飞点燃了一根香烟,谈着谈着,也不知何故火药味越来越浓。这时,凶手率先发起了攻击,一拳打到齐飞脸上。可能是齐飞本身就有伤,所以鼻血立刻就流了出来,这一点可以从齐飞鼻孔一下直到嘴唇附近的血痕证明。但是,齐飞却并没有还手,这里并不是他不能还手,而是他不愿意还手。而后凶手并没有收手,反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了之前藏匿好的小刀,正中齐飞腹部。恐怕这也是齐飞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捂着伤口,痛苦的在地上爬着。结果才爬了没多远,就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我大声叫道,“你怎么知道是晕了过去?”
他恶狠狠地朝我瞪了一眼,粗鲁地骂道:“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可怕的神情跟我说话,以至于连我都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双手捂着嘴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而齐飞他仅仅是昏了过去,并没有就因为腹部受伤而死。但凶手却认为他已经死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凶手贸然地就去翻动齐飞的身体。结果在翻动的过程中,不知是碰到了伤口,还是碰到了脑袋,齐飞竟然又醒了过来!这一下可把凶手吓了一跳!”
他突然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高公公:“你说的对!凶手确实是被吓了一跳。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 ‘还有什么样的事请是比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令人感到惊恐的呢?’,当然有了!不过这句话虽说是面对着你说的,但实际却是说给凶手听的。比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令人惊恐的事当然是,那个凶手已经笃定自己杀掉的人又活了过来!这一惊可不小,正在俯身寻找某个物件的凶手见齐飞突然醒来,惊恐过度一拳打在齐飞的脸上,这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却是重创了齐飞。齐飞因此不省人事,但凶手的后续动作并没有停。凶手迅速起身,离开齐飞上身,恐怕是因为惊恐过度,凶手又在齐飞腹部的刀把上补了两脚。而后留下了小缘那个已经被擦掉指纹的钥匙,还擦掉了灯座上的指纹,并打开灯,匆匆离开了现场。”
“这…”大家被许赢的故事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议论道:“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这怎么可能呢!”“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是南大哥率先提出疑问:“你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第一,你曾经说过如果人被攻击了,是一定会攻击回去的。那么在凶手第一次打齐飞的时候,齐飞又为什么没有还手?而且你还故意强调了,齐飞不是不能还手,而是不想还手。第二,为什么你会认为齐飞曾经晕倒过一次?难道就是为了能够与你的猜想完全吻合吗?”
“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二个疑问吧。”许赢冷静地应对着,“我能这么说肯定是有证据的。首先是逻辑上的存在性,只有逻辑上存在的在现实中才有可能会存在,反过来说逻辑上不存在的,在现实中一定不存在。这应该就是黑格尔所说的 ‘凡是合乎理性的一定是现实的’,所以以上的情况,都是我们排除过逻辑上不可能的东西之后剩下的,也就是现实中可能存在的。但这也仅仅是有概率空间中存在的可能性而已,并不能说明它真的存在。这时候就需要 ‘现实的’ 事物来证明了,在我的一些列推理中,能够把它们连接起来的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就是你所说的这一点 ‘齐飞曾经晕倒过’,而这一点的佐证其实也很简单。”
他再一次转向高公公,笑着对他说:“我记得你曾说过,在最近有一次和齐飞打球的过程中他曾经伤过脑袋,对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的那次伤应该还很严重,恐怕脑袋里会有淤血。”
闻言至此,高公公惊得像是要掉了下巴,他结结巴巴地答道:“确…确实如此!在一次抢篮板的下落时,齐飞被我垫了脚一下子失去平衡摔了出去,一头撞到了篮球架上。他当时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吓得我赶紧带他去了医院。”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张鑫远瘪瘪嘴,生气地说道,“你可真是太差劲了!竟然还垫脚!”
“我也不是故意的!”高公公委屈的像个孩子,“他倒下后我也吓得要死!不过地区医院的医生说只是轻微的脑症荡,估计他也没有进行后续的治疗。”
“原来是这样!”南大哥迅速打断他们的闲聊,“那这样第一个问题也就解决了,齐飞在挨了一拳后已经被打懵了,所以才没有还手,以至于连凶手的突袭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许赢突然高声反驳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齐飞不是不能反击,而是不想反击。也就是说,这次并不是身体因素,而是一个社会因素,也就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因素,或者说是齐飞的一个个人的特点……”
又一次的停顿,他突然转向我,慢慢朝我走来:“这是一种骑士精神,也是像齐飞这样的大男子主义者所共有的原则……”
终于,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他接下来的行为举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一定会恐惧到大声惊叫出来。
“那就是不打女人。”
他将目光转向了我的身边:“我说的对吗?可能你当时也很好奇,为什么如此的谩骂与攻击齐飞竟然毫不为之所动?恐怕你自己也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竟然有着这样的骑士精神。怎么,还不承认吗?”
“陈吟。”
3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怎么可能是陈吟!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她!”
许赢没有理我,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陈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吟一时间也慌了手脚,她也没有太过于激动地去反驳,只是细声说道:“不…不!不是我!”
她回过头看看白轸,眼神中充满了乞求。白轸却已然是呆若木鸡,纹丝不动。许赢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将袖口挽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看看这里面!这些橙红色粉末就是曾经藏过刀的证据,而且陈吟你也几乎没怎么吃烤肉,这恐怕就是你没有在刀柄以上部分留下指纹的原因。”
见白轸毫无反应,陈吟好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不知怎地又是绝望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无力地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做的……”
“吟,你……”白轸失魂落魄地挤出两个字。
这时,她眼眶中已填满了泪水,再次回头看看白轸,微笑着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白轸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因为,我爱你。”
陈吟已是泪如雨下,啜泣声几乎淹没了她的表白。
“你为什么要承认!根本就不是你做的!”我气急败坏地大步走上前去,使劲的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喊道,“许赢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有能力找到凶手!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把这一切都安在你的头上!”
“不…”陈吟拉着我的手,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许赢他说的对,是我。”
我被这个傻孩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也是我偷走了你的钥匙。”她继续说道,“白天你曾说过那是你的宝贝,里面的东西价值非凡,于是我就动了歹心……”
“陈吟……”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凶手去顶罪,看样子她已是下定了决心。
“袖子内的那种痕迹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我快速挽起自己的衣袖贴在许赢眼前,大声喊道,“这样的东西我也有!这只是吃烤肉时不小心粘上的!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没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了!”许赢并没有生我的气,“其中最有力的那个,还是我曾经问过你们所有人的。在关于灯光的推理过后的最后一个问题,即 ‘凶手不是不想关灯,而是不能关灯,也就是说凶手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不得不开着灯。’ 我现在来告诉你们,凶手不关灯并不是因为什么信号理论,而是她不得不开着灯。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为了照明。”
他停了下来,走到陈吟身边轻声问道:“我想,你可能患有一种获得性夜盲症。”
“什么!”南大哥惊讶地喊道,“这是一种什么病?”
“我推测,大概是一种在黑暗中无法看清东西的病吧。”许赢略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那是一种逆向型的感光性障碍。”陈吟缓缓地答道,“通俗的来讲就是怕黑。”
大家一时间都缄默了,这应该是一个对于凶手为什么不关灯最有力的说法。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陈吟好奇地问着许赢,“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对谁说起过。”
“是在你进入里院之前,白轸对你说的话。”许赢帮着大家回忆道,“那时白轸问你需不需要他陪你进去,里面不太方便。而你则答道,‘没事,我可以的。’ 如果把这两句话展开来说的话,恐怕就是 ‘需不需要我陪你,里面的环境对你不太方便。’ ‘没事,我可以适应的。’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你们的对话,只是当我分析到凶手为什么留下灯光时得到了这样一个凶手不得不留下灯光的推论,如此一来当我再次检索所有人的行为举止时自然而然的就把你挑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陈吟苦笑道,“你可真厉害……”
安立文总算是坐不住了,他大声地冲着许赢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可不要……”
“嘘!!”许赢赶忙打断他,随后轻声说道,“还是让陈吟自己说吧。”
陈吟快速擦拭着眼泪,坦然地说道:“有一点恐怕是你们大家都不知道的,我初中时曾经和齐飞是校友,他比我高一级。他曾欺侮过我,我怕黑的毛病也是那个时候患上的。中考过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我想着可能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可能慢慢地就能释怀。可谁知道高四时竟然在无极庄中学又遇到了,我曾和他说起过原来的事,可他却不以为然,于是我便怀恨在心,想着总有一天一定要报复他!还在上学的时候,我就听小白说过,在高考过后的假期中你们一号车站应该有一次去黄为君老家的聚会,问我想不想去。我当然是很开心的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的是齐飞竟然也来了。我心中暗喜,机会来了,就在这次聚会中一定要报复他!
“在齐飞醉倒后没多久,我就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进入了里院。刀当然就是藏在袖子里的,一切就如许赢推理的一般。我到达齐飞门前时惊讶地发现他门口的灯是亮着的,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想都没想就立刻关掉了灯。那时齐飞正坐在床边抽着烟,看到我来了他也并没有惊奇,我直言道我是来报复他的。恐怕他觉得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气得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没想到这一下竟然使他哗哗地流下的鼻血,即使如此我心里也不解恨,于是便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只见他一下子跪倒在地,缓缓地向前爬着,没过多一会儿就不动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然后我把他翻了过来,想要去取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正当我蹲下身子取去时,他突然醒了过来,定定的看着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我魂飞魄散,我想都没想得又是一拳过去打在他脸上,然后迅速站起身来朝着他的伤口又踩了两脚。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我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为了避免再出现其他变故我不得不冒险打开灯,同时擦掉了上面的指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我就在现场留下了小缘的钥匙,当然指纹也是擦过的。钥匙是在我们玩游戏时偷的,毕竟我就坐在小缘的身边,这样的钥匙扣是很好偷走的。”
“这就是全部过程吗?”张羽檬痴痴地问道,“竟然跟许赢推理的丝毫不差……”
陈吟的眼里没有一丝顾虑,坚定地答道:“不错,整个事件就是这样。”
面对陈吟如此决绝的回答,大家都沉默了,恐怕在这个时候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可爱善良的女孩。
“不对,不对!”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拳砸向放着烤肉的桌子,可能事发太过突然,吓得众人都是一个哆嗦。随后我一把揪起许赢的衣领愤愤地骂道:“你真的认为凶手是陈吟吗?你明明已经看出她的话有问题,你还在等什么呢!”
“我在等那个凶手的态度。”他平静地说道,“你先别激动,会让你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我愣住了,什么态度?
他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是我这个 ‘凶手’ 吗?
不,不对!
应该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4
“果然一切都已经被你看透了。”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冷静的让人脊背发寒。是白轸。
“什……什么!”众人大吃一惊,迅速回过头来望向他。
只见他缓缓走到陈吟身旁,轻轻地抱住她,在她地耳旁低语道:“亲爱的,我对不起你,让你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着……”
“剩下的就全部交给我吧。”而后他拍拍陈吟的后背,转过身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等等,等等!”南大哥恼怒地问着许赢,“你的意思是白轸才是真正的凶手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陈吟才是凶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并回答你们吧。”许赢内疚地解释着,“因为这是我最初推理的结果。我最初的推理很简单,一共就三个要素,第一个是可能接触到小缘钥匙的人,第二个是可能在刀上动手脚的人,第三个则是有一定理由故意打开灯的人。由这三点再加上进入里院的人选几乎就已经足够去锁定凶手,而这个结果正是陈吟,这个简单的推理当然是张鑫远给出灯亮着这个证词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的。也就是说在张鑫远刚刚说完灯亮着时我就已经几乎断定凶手就是陈吟了,但推理归推理,可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我想凭借着我从头到尾的推理能不能让凶手自己站出来,或者是能够从一些细小的地方找到证据。可后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在推理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了我推理出陈吟是凶手的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于是我便推翻了之前的推理,而重新构建新的推理。新的推理告诉我,真正的凶手应该是白轸,可我依然没有证据。当然,最后推理结果告诉我,可能存在的证据也是由推理得到的。也就是说这个推理出证据其实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我才在想想要把这个风险规避,还需要另一个事实去证实才行。恰好陈吟又是白轸的女朋友,我想,从她的口中或许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同时,用这样的方法也可以反向的去推测一下我推理出白轸是凶手这个结论是不是正确的。”
“果然你是有你的计划啊。”安立文朝着许赢竖竖大拇指,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能告诉我白轸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吗?”
“还是因为那个留下来的灯光。”许赢缓缓地说道,“事实上你们或许会感觉到奇怪,为什么陈吟眼睛因为没光看不见就一定要去开灯呢?难道说用手机上的手电筒不够吗?结果却是不得不去开那个灯,冒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于是放在陈吟身上的问题,也同样适用于凶手。也就是说凶手在面临着需要光的时候也是可以用手机上自带的手电功能的,可凶手却没有用。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如果凶手一个手用来拿手电筒,那么剩下的工作就做不了了!也就是说有一样凶手必需要做的事情,同时也是必需要两只手才能够完成的!所以这个时候凶手就不得不去打开门口的灯,至于为什么不是屋内的灯,在灯光推理部分已经说过了,因为凶手怕有人突然造访。而他若是开着门口的灯,亦可站在门口边工作边观察,因为那个位置能够看到有人进入里院,而进入里院的人却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齐飞门口有光,凶手正是想利用通过身高光线的时间差来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这是什么意思?”吴圣洁不解地问道,“怎么身高也有时间差?”
安立文照常解释道:“意思就是当外面有人进入里院时,只要凶手站在齐飞门口就能先进院的人一步看到他的脚,而进院的人想要看到齐飞门口的光则必需在多走几步。有了这个时间差,就可以规避掉对方发现灯光的风险了。”
“这不太对啊?”吴圣洁疑惑道,“不是说像我,还有我媳妇,这几个不打麻将的人去的是木梯那边的洗手间吗?那理应是根本看不到二楼的情况才对啊!因为二楼就在我们走的这条路的头顶啊?”
“我来解释吧,我都听懂了。”黄君嬉笑着嘲讽道,“其实能够进入里院能看到二楼也就只有进了大门的那一刻而已,而后大家都习惯性的去走门口那条比院子高上半个台阶的道路,而不是直接穿过院子然后再到洗手间。况且,洗手间本身就在进院的右手边,所以大家在使用时也就是更偏向右边了。”
“然而,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许赢话锋一转,“在凶手达成目的的那一刻,不知是激动也好、疏忽也罢,凶手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而后来更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那个人还主动的和自己说话……”
“你说什么!”高公公惊声尖叫道,“你是说我当时看到的那个人不是齐飞,而是凶手?”
“不错!”许赢肯定地说道,“这下你们也应该明白了吧?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打开灯,而不是用手机的手电功能。这是因为凶手的最终目的就是齐飞手机中的存储卡,想要取到存储卡一只手肯定是不够用的。”
高公公恍然大悟:“所以我那个时候看到的 ‘齐飞’ 并不是在玩手机,而是凶手在取记忆卡吗?”
“当然,在被高公公发现后凶手也十分后怕。”许赢继续说道,“可紧接着的事情却让凶手长舒了一口去,即高公公竟然把他当作了齐飞。这样一来不是刚好有一个人能够作为证人去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吗?凶手也是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因祸得福,同时也就没了关灯的必要。”
“对啊,我们这是吃了定式思维的亏!”南大哥激动地叫道,“我们仅仅只是记得白轸在高公公前进的里院,就肯定白轸一定是先于高公公出来的。可事实却是,白轸是先于高公公进去而后于高公公出来的,这恐怕也是因为我们确信当时齐飞还活着。”
“可这跟陈吟又有什么关系呢?”张羽檬呆呆地问道。
“陈吟帮我确认了一个事实。”许赢回忆道,“我记得齐飞在说道自己有什么证据的时候曾拿出手机大声吼叫过,而恰在那个时候陈吟摔烂了酒瓶。以至于我们既没有注意到陈吟是怎么一不小心打烂酒瓶的,也没有注意到齐飞所说的证据究竟是什么。现在把他们俩结合在一起就不难推理出,齐飞可能用手机视频记录过一些东西,而陈吟正是听到了这一点才吓得把酒瓶跌落下来,现在在回味回味他们俩的对话就很有意思。白轸说道 ‘没事的,相信我,不要紧。’ 这个 ‘没事的’ 和 ‘不要紧’ 我都能理解,可这个 ‘相信我’ 是什么意思呢?相信我的包扎技术吗?恐怕不是,应该是 ‘相信我,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想,这次齐飞能够知道有这个聚会应该也是白轸通知的。”
“是这样啊!”黄君服气地赞叹道,“于是你便故意说陈吟是凶手,果然她就透露出了自己却是曾被欺负过。”
“可是证据呢?”我一脸怀疑地问道,“你说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我说的证据有两个。”他用手指比出一个 V 字,“其中一个比较软,还有一个则是绝对无法逃脱法网的证据。”
“那是什么?”
“是这个。”他拿着手机调皮地颠了颠,“我们现在用的智能手机几乎已经都是那种没有存储卡,后盖没法打开的。凶手仅仅取走存储卡还是不够的,为了保证没有破绽他还必需放一张卡回去。那么问题就来了,那张被凶手取出的存储卡是不是已经被凶手销毁了呢?”
“应该不会吧。”安立文摸摸下巴仔细思索道,“毕竟凶手也不能确定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许赢眨眨眼睛笑着说:“若是没有销毁的话,它应该在哪里呢?”
南大哥与黄君四目交投,异口同声地喊道:“在凶手的身上!”
只见白轸缓缓将手伸进裤兜,拿出一个小物件并伸直了手臂在我们眼前晃过。而后他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我的手机也有读取存储卡的功能,恐怕就留不下证据了。”
“不!”许赢立即反驳道,“我说过了,还有一个软一点的证据,但也足够证明你和这个案件有关!”
白轸一怔,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
“我想它应该还在你的身上。”许赢的底气稍有不足,恐怕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应该是一个表盘已经破碎的腕表,我想恐怕是高公公那个劣质表。”
霎时间,白轸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随后,只见他又从另一只口袋里缓缓拿出了一个物件,俨然是一个已经破碎的手表。
“这…这是!”高公公惊得都不会说话了,“怎么会这样……”
“这当然是为了报复你的!”白轸愤愤地说道,随即转向许赢,“你是怎么知道呢?”
许赢微微一笑:“还记得我检查你手的时候吗?我好奇你左手背上的那个圆形凹陷是什么时,你说不知道怎么来的。那个东西其实就是调手表的那个旋钮,而且还一定是一只不合手的手表。正因为不合手,所以才会在手竖直着撑向地面时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圆形的凹陷。也正是因为不合手,再加上高公公曾说他的表被人偷了,我才联想到那个不合手的手表应该就是高公公的。我想这恐怕是你在得知高公公要来后才藏起来的,结果没想到却因为裤兜里放进了小缘的钥匙而把它表盘打碎了。”
我惊讶地喊道:“这么说你在检查我钥匙时曾经好奇的说过,在防盗钥匙的齿痕中有一小块儿不规则的有机坡璃碎片,那个碎片就是表盘上的玻璃吗?”
“不错!”许赢忽然又底气十足地答道,“正是那个细节,我才能推测出那只表的表盘已经碎了。”
“不过……”许赢突然又回过头望着白轸严肃地问道,“我到现在还是不清楚,那张卡里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以至于你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去得到它。”
白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好久以前我曾经偷过一次班级的资料费,一个半六十多个人,每人要交将近一百元的费用。可是没想到我偷东西的这个行为恰巧被齐飞拍到了,更可恶的是他并没有当时就拿出来,而是过了大概三个多月才拿出来。也就是他已经确认我花的差不多了才站出来,很明显这就不是想要揭穿我,而是想要敲诈我。可恨的是我明明知道这一点,但却也无能为力。你说的不错,齐飞这次能来确实是我暗中通知的,我和他约定好在这次的聚会中彻底解决这一争端,可没想到那个家伙临时变卦想要更多,我一气之下才杀掉他的。”
“所以说你是因为冲动才动的手?”黄君呆呆地问道,“而不是什么蓄意已久的报复吗?”
“这或许就是安立文所说的意外吧。”南大哥长叹一声,随即问道,“那事情的经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白轸淡淡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白轸!你……”许赢神情紧张地叫道,“你可不要再伤到她。”
“放心吧,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态度,那就一定也知道我是不会说出与她相关的事情。”白轸苦笑道,“事情是这样的。高考总算是结束了,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要分道扬镳了,恐怕这辈子也就不会再见了。这个时候我的一些所谓的把柄应该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可齐飞这个人他贪得无厌,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想要敲诈我一笔。当然我也不会任人宰割,所以就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彻底解决这件事。于是就借着这次来黄为君老家的机会和齐飞暗中做好这一交易,当然我没有直接拉齐飞入伙,而是让齐飞自己去跟黄为君说,这一方面是不用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另外一方面也不会有聚会是朋友再拉人的尴尬。
“齐飞果然不出所料的来了,这个人也是喜欢贪各种的小便宜。也正因为我了解齐飞是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无赖,所以我才并没有乖乖地按照他的想法来进行这次交易。因此我便趁着酒醉去卫生间的时间,戴着刀来到了齐飞的房间。这把刀本身只是用于威胁和恐吓,如果他真的同他所言的一样,收到一笔金钱后就销毁掉那个所谓的证据那我也就没必要威逼了。可事实正如我所想一样,他并没有按照约定行事,而是变本加厉的还想要更多,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索取。我当然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拿出了刀,想要威胁他就范。我也不知道是醉酒壮胆还是怎么回事,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并没有因此害怕,反而是一副嘲讽的样子。恐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很能打,但不管他究竟有多能打、多强壮,在这样醉酒的情况下我一个大男人想要给他两下还是很容易的。
“出乎意料的是我只给了他一拳,他就已经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了,鼻血也哗哗地流了下来。他气愤急了,一手抹着鼻血,一手拿起手机,说是要把我的行径立即公开在交际圈。我冲过去尝试着抢到手机,可他以身高优势来回躲避,最后情急之下,我用刀刺进了他的腹部。他也瞬间丧失了战斗力,倒了下来。我取过他的手机,想要取其中的存储卡,可光线实在是不行,所以就不得不去打开灯。过程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一个疏忽没有留意到高公公已经进入里院,反而被他发现了行踪。可幸运的是他却把我当作了齐飞,待我解决完存储卡的事后,便要将齐飞的手机还会去,可是如果要塞到他手里难度太大而且还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因此我想放进他习惯性放入的上衣口袋里,并且我还注意到将手机放进上衣口袋时的方向问题,以免留下破绽。可就当我已经完成了这一切时,齐飞突然醒了!我吓得立即给了他一拳,而后迅速起身朝着刀子猛踩了两脚,随后准备离开。但我突然想起开关处可能留有指纹,于是我便从口袋中掏出餐巾纸去擦掉。这个时候忽然发现我的身上还有高公公的手表和小缘的钥匙,我想若是能够留下其中一个应该会混淆视听。但若是留下高公公已经遗失的手表未免就显得太过潦草,因此我选择留下了钥匙。同样的因为是临时起意的关系,所以我依旧是擦掉了上面的指纹。”
“事…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张羽檬又惊得瞠目结舌。
“可是,我们该相信谁呢?”吴圣洁忍不住迸出这句话。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王梁疑惑道,“你是说他们俩的话都不可信吗?”
“我也不清楚。”吴圣洁无力地摇摇头,“这连续不断地惊愕感已然让我头昏眼花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谁对谁错了。”
“确实如此啊……”南大哥纠结道,“若是我们相信陈吟的叙述,那么高公公看见的就应该是齐飞本人;可若是我们相信白轸,那高公公看见的就应该是凶手本人……”
“反过来也就是说,孰对孰错完全取决于高公公看到的人究竟是谁!”黄君大声惊叫着,“其实许赢指出的两个证据皆不能直接确定凶手就是哪一个人,而且以他俩这层关系也很有可能已经串通好了,出事的话谁替谁去顶罪。”
“对此你怎么看呢?”安立文静静地看着许赢,“我想,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答案。”
“那是当然了!”许赢自信一笑,“现在我也已经清楚了他们的态度,我也就能够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他们的态度?”
“不错!”许赢对我眨眨眼睛,随后他转向众人,“我明白大家现在都是处于一种思绪比较混乱的状态,现在我来做最后的说明。”
他清了清嗓子慨然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陈吟在被我指出之后,既没有歇斯底里地抵抗,也没有沉着冷静地追问证据一事。说白了,就是给人一种事情虽然来的有点突然,但却是在意料中的感觉。事情的突然性在于,本来在她心中认为白轸很有可能就是杀死齐飞的凶手,但却在最后的指认时却指向了她。这一下有些令她措手不及,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理应是身为男朋友的白轸率先护在她身前,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白轸几乎是毫无反应。相反,是小缘第一个护在她身前。而陈吟也正是借着那时白轸的反应,最终确定了白轸就是杀掉齐飞的凶手。我说的不错吧?”
“你说的对。”她无力地点点头,“最初察觉到异样是在小白从里院出来后,我发现他有些过于亢奋。但那时也仅仅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真正开始的怀疑是听说小缘的钥匙留在现场时,我就隐隐感到那可能就是白轸留下的。毕竟我们俩是知道小缘钥匙秘密的,而且我们俩也是离小缘最近的。而最后的确认,就是你所说的……”
“可你为什么要承认呢?”张羽檬不解地质问道,“那个男人可是丝毫没有替你说话的意思!”
“他最终还是站出来了啊。”陈吟低声叹息道,“我本以为许赢已经笃定我就是凶手,索性就承认了那一切,谁知他竟然是用我钓鱼。”
“对不起!”许赢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也深知你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我也是一样……”
“所以,对不起!”他再次向陈吟深深一躬。
南大哥茫然道:“结果,凶手还是白轸啊。”
“这下该怎么办呢?”高公公慌乱地说道,“要报警吗?”
许赢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说道:“看王梁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最后只剩下我一人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我也是一样。
什么一样?
一样有着一个必须守护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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