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月之夜

“哈，哈……”

一片漆黑之中，远处。

一个有些瘦弱的身影正拼了命地向前狂奔，左腕上的手表发出的一点白光也因为拼命摆动的手臂产生了残影。而定睛看向他的后方，隐约能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黑压压的一片，正缓缓地走来。

“妈的……今天……哈……是什么倒霉日子！！”稍有些稚嫩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咒骂着，但每每回头，都会吓得他逼着自己抬起仿佛灌铅了似的双腿接着向前奔跑。

“我他妈是到了哪个丧尸世界里啊！”

嘎嘎嘎！

一声诡异的尖啸从远处传来，并且，不知是回声，亦或是…作为回应，黑暗中的那些个东西如同狼群一般，一个接一个，发出了同样刺耳的尖啸。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炸了。

什么情况？我在哪？我是谁？少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总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心里不断地自问自答：我是谁？我是伊凡！我在哪？黑漆漆一片，但可能是个山洞？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他妈哪里知道！！

“因为我刚才！明明就！只是在马桶上啊！！”

“嗡嗡嗡！”

一串恼人的手机振动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这让正趴在床上的伊凡从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谁啊…大晚上的……”瞅了一眼手机右上角，晚上10点，伊凡这才意识到这次是自己睡得太早了。

毕竟，高中生的生活，晚上10点，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喂喂喂，伊凡，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打开手机，才发现那个备注为“sb学长”的家伙已经用那个烦人的“戳一戳”功能至少戳了自己30次。

“准备啥？”伊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删掉了后面打的一堆问候他爹妈的话。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到学校搞那个的嘛？”很显然，屏幕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发完这句话后还不忘补上一连串的问号和一张糊得不能再糊的夜景照，甚至伊凡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自己两天后就要回去上课的地方。

学校？少年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努力地想从睡断片了的脑子里理出最近和别人说过的话。

“……对哦！学校！”

伊凡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窗边朝着天上四处张望。果不其然，一轮猩红的圆月正挂在天幕之上，而再过不了多久，它将升至最高点。

“完了完了，差点忘了正事！！”猛地向后顺了下自己乱糟糟的棕色头发，伊凡胡乱地穿上衣服，带上手表、手机还有家门钥匙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老妈睡了吧？”伊凡悄悄地把门开了条缝，向外张望。客厅里黑漆漆一片，而母亲房间里的灯似乎也没开——当然这点对于伊凡来说很好辨认，只要看木门下方的缝里有没有光透出来就好。

“妈我错了，绝对没下次了！”朝着母亲房门拜了拜，伊凡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家门，并轻轻地重新把门锁了起上后，撒腿就跑。

10：50。

“我去，你可终于来了啊？”一个学生打扮，身形较为魁梧的男孩正坐在学校边一家小店的店门口的台阶上，朝着不远处气喘吁吁的伊凡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学长，今天上课没捞着睡觉。”伊凡打了个哈欠。虽然刚才是一路小跑赶过来的，但那点热气，被初秋的凉风一下就吹没了，甚至还带了三分困意。

“嘘嘘嘘，小点声！”学长突然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并指了指小店边上。伊凡点点头。他知道，那里是学校操场边上的围栏，每次他们课间偷偷买吃的都是从那和老板“交接货物”的——显然，那里也是这次的最佳突破口。

“我刚看巡逻的人从主教学楼里出来，现在朝别的楼去啦，但估计用不了多久的。”

“嗯。”伊凡轻轻地皱了下眉，借着月光找到了每次他们钻进钻出买东西的“洞”——其实就是不知道谁把两根铁栅栏条给扯变了形，但大小正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跨进去。不一会，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便小心翼翼地往中央教学楼顶楼溜去。

城市的夜晚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声响，偶尔远处缓慢驶过的小电驴，在这种时候所发出的声音也会极其明显。因此，即使是在黑漆漆的夜晚，两个人也丝毫不敢大声喘息，生怕被巡逻的大爷给逮住。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被请家长后再被全校通报批评一遍。

所幸，一路顺利。二人最终借着月光，摸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中央教学楼顶层最里边的一间厕所。

“我说……”伊凡犹豫地站在门口，“那玩意真的可信吗？”

那玩意？伊凡只知道那是一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在学校里流传的所谓传说——据说是曾经，一天午夜，一个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的学生，偷偷溜到了学校中央教学楼顶楼的厕所里——就是伊凡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学生从那晚起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了。当然，最离奇的莫过于在第二天，那间厕所的一个隔间的墙壁上多了一行好似用血写的字：“血月之日，午夜之时，门扉大开”。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学生都像着了魔似的偷偷溜到学校，但他们大部分人都被巡逻的警卫发现了。尽管学校多次对外声称并非如此，连那间厕所都翻新了好几次，这玩意却被越传越邪乎。

“不管可不可信，这不都已经来了吗？”学长咧开嘴笑了笑。

伊凡耸了耸肩，看了眼窗外。

“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

“嗯......确实。”学长看了眼手机，便先跨进了厕所。

其实这里也是伊凡第一次来，毕竟他的教室一直都在一楼，平时上厕所也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伊凡探头看了看，他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特殊的防范措施，结果看起来和别的没什么两样。

而现在，他们面前有三扇门。

“我们才两个人。”伊凡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电子表。现在离零点还有十分钟。

这时，似乎是云层散开的缘故，一道月光突然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学长顺着看过去，突然“哦”的一声，然后指着最右边的隔间。“快！你进那一间！”

“啥？”

“没时间解释了！是兄弟就相信我这回！”

兄弟个鬼。伊凡耸了耸肩，还是听话地向着那间隔间走去了。

“那你去哪间？”刚走到门口，伊凡回过头问道。在月光的照射下，这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因为这诡异的红光而显得有那么些……不真实。

“你旁边，别怕。”学长拍了拍伊凡的肩膀，径直走进了旁边那间。

还有5分钟。

两边都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默默地看着时间。

“唉...伊凡，假如咱们真的有个人穿越了，那可咋办？”

“能咋办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随着一阵沉默，伊凡看了眼手表。

还有2分钟。

“哎，你说这么做咋样？假如我们有谁真的...穿越了，另一个人就作为证人，将这事写了发网上，再在学校贴吧啊论坛啊群里啊都发一发，没准这样咱俩的名字就会被大家一届一届的传下去，变成传说一样的存在！”

“你倒是想的轻松，真当老师是吃白饭的啊？”

但这也也不错吧？伊凡笑了笑。

还有10秒钟。

二人几乎同时看着时间，开始了倒计时。虽然口头说自己不太相信，伊凡实际上还是有那么些小小的期待，没准自己也能成为什么逆袭主角呢...

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寒意从他背后升起，让伊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接着，眼前一黑……

...

......

“喂，兄弟，还在不？”

零点过了，隔间的学长敲了敲墙。因为啥都没发生，可以说他已经失望至极了。

没人回答。

“……伊凡？”

还是没人回答。

“……我靠！”他冲出隔间，猛地踹开最右边的那扇门。

空荡荡的，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卧槽这……妈的，来真的了！”学长兴奋地掏出手机，并打开了录像模式，颤抖的双手让这影像都有些抖动。这时，余光感受到左边的墙上有那么些发黑的东西，他顺势打开照明灯，发现墙上出现了一行今天下午放学前也没有的暗红色的字：

血月之日，门扉大开。齿轮重启，黄昏再临。

“我TM…这也太刺激了吧……”学长用手轻轻碰了碰那字，粘糊糊，还隐约散发着一种腥臭味。

是才写上去的。

“……兄弟，对不住了。”他穿着粗气，努力地录下现场的每个细节，想要让着这段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刻永远留下来……

殊不知，在他身后，镜子里，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慢慢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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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林海中，有个银白色的身影敏捷地在树干间跳动着。突然，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似的，轻巧地落在了一个粗壮的树干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它飞快地窜到一颗大树的顶端，向着远天的边际眺望。当它再次跳下来时，由于速度之快，银色的披风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完美的曲线。赭红色的长发下，一双黄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幽光。少女快速地向着森林深处跑去，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一旁的话，一定会惊讶于这一路上相互交缠着的荆棘为她快速地让出一条通往深处的捷径。待其消失在阴影之中后，荆棘丛又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此时，若是仔细观察着天空，会发现，在少女消失地方的不远处，空气仿佛是落入一颗石子的湖面，随着石子的落入而荡漾起来，隐约间，一棵通天古树出现在了这片森林的中央，再往上看，四周云雾飘渺，无数奇异的生物在其中若隐若现。渐渐的，这一画面又消失在远处，仿佛不曾有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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