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方大河看了长明一眼，扬起小脸，当仁不让的回答，道：“因为万物即道，天地是道，山泽是道，都是道，所以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没有高低之别！”

小胖子几个孩子大惊失色，后知后觉的明白族长在指导宇宙符文的奥秘，虽然一头雾水，搞不清东南西北，但这番话听起来就很厉害，都忍不住鼓起掌来，对东方大河佩服无比。

东方大河仰首挺胸，坦然接受掌声，他斜着眼睛看着沉默的长明，小脸好像在发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的回答是回答，是说给爷爷听的，不是领悟与理解。”

这个时候，东方泰山却是这样开口，即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让几个孩子欢快的神色错愕，东方大河更是身体一僵，紧紧抿着嘴唇，尴尬的低下小脑袋。

老人点指远方的叠嶂山峦，略微沉默后说道：“按照你们的理解，爷爷就这么说吧，若没有地下，就没有天上，若没有泽低，就没有山高，反之，若没有天在上，我们如何知道地在下呢？若没有山的高，我们又怎么证明泽的低呢？”

老人看着几张一脸懵逼的小脸，踩了踩地面，笑道：“就像这座啸月崖，它比我们部落中的山要高吧？这里垂落下去的瀑布，会比我们部落中的山低吗？”

几个孩子听得云里雾里，继续懵逼。

东方大河年纪稍大，也见过一些世面，当即就不乐意了，瘪着嘴巴，咕哝道：“就会拿我们取乐，如果是这样，那山就不是山，水也不是水，高不是高，低也不是低，族长爷爷，您这不是在钻牛角尖吗？”

东方泰山哈哈大笑，饶有兴致的说道：“修行一道，便是在钻这个牛角尖！”

小胖子几人明白了，原来族长爷爷在逗他们玩，都很不忿，嘴巴一瘪，把小脸别到一边去了。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悠悠响起，族长始一听闻，心中就是大震，像是天崩地裂般，他与几个孩子的视线一同凝聚了过去，见到长明瞭望远方山川大地，模样有些出神。

“不识仙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东方长明心有感触，缓缓吟道，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目光陡然凝聚，像是神剑出鞘，锐利而深邃。

风吹过来，世界好像都寂静了一瞬，小胖子歪着脑袋，不合时宜的开口，疑惑的问道：“什么岭，什么峰，长明，你在嘀咕什么？”

几个孩子莫名其妙时，东方泰山畅快大笑，鼓起掌来，说道：“好好好，好一个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方泰山摁住长明的肩膀，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孩子，口中呢喃了好几遍这首诗，老眼中有异彩闪烁，并且越来越亮，仿佛真的要射出光芒来，那是一种被惊艳的神采。

他喜形于色，说道：“凭借这番领悟，你在符文一道上，足以登堂入室了！”

这才是老人真正想看见的，是“妙我”与“现世我”碰撞出来的火花，一句话而已，短短二十八个字，就已经把自然变化之道诠释完全，并且升华，点中了真谛与本质，让他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看见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十天后。

白云悠悠，清风徐徐，午时的阳光明媚却不毒辣，普照在大地上，让树木摇落下叶影，清晰而祥和。

一座矮山前，东方长明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眸似闭未闭，他均匀的呼吸着，阳光洒在他白净而水嫩的脸颊上，微微泛起光泽，看起来吹弹可破，这就是药淬的好处了，如婴孩般的纯净肌肤。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他小嘴掀动，低声呢喃。

在他的脑海中，已经观想出了一座山峰，仔细看，与眼前的矮山有三分形似，七分神似，仿佛是临摹出来的立体画卷一般，只是画风有些抽象，勾勒出来的都是突出部分，像是矮山的五官。

两座山在东南角皆有陡峭的山壁，犹如不规则的鱼鳞，大大小小的排列，从这里看过去，像是一座山峰，而在西北角，地势都比较平坦，由几座山丘组成，起起伏伏，看起来则像是一条山岭。

这是符文入门四步的第二步，解符。

东方长明观想眼前的矮山，是族长老人家安排的，在三天前他就做到了这一步，也曾尝试进行第三步运符，但都没能成功凝聚符文，现在他在继续推演，完善观想，加深解符，只有领悟到其中蕴含的神性，才能凝聚出符文。

此刻，他的心神完全投入了进来，整个人都很空灵，清风拂起他的发丝，宛如是一位仙童盘坐凡间。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东方长明终于发生了变化，小小的身体一颤，在他白净的肌肤上，忽然有晶莹的光泽流转，顺着血肉纹理流淌起来，像是一条条涓涓细流，往他的右手汇聚而去。

他顺着本能，舒展开身体，右手握拳，高高抬起，一条条神秘的纹路在他的臂膀上蔓延，在手背上交织勾勒，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但看不真切，像是一片朦胧的光在浮动，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十分的不稳定。

这已经到了凝聚符文的最后一刻，存在着莫大危险，因为这个模糊的图案中蕴含了长明一身的精气与能量，一旦瓦解，血肉能量将会肆虐，那时他的右拳必然会血淋淋，严重的话，甚至会当场爆炸，从此失去手掌。

面对这样的危机，东方长明却很平静，心中只有一座矮山，他顺应自然，无喜无忧，全身心的推演，主导运符进行下去。

手背上的图案很模糊，光泽点点，明明暗暗，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某一刻，他陡然睁开了眼睛，低喝道：“只缘身在此山中，给我凝聚！”

嗤的一声，光华大亮，在他的手背上，模糊的图案凝实，形成了一颗山岳符文，与眼前的矮山有三分形似，七分神似，每一条的纹理都晶莹剔透，绽放着微光，像是一副镌刻的画卷，有一股厚重的气息震荡出来。

这颗符文比上次东方大河凝聚的还要清晰与精纯，显然，这三天不急不躁的推演解符，让他受益良多，一下子就贯彻了，第一次凝聚的符文，比其他人凝聚十几次的还要好，品质上高出一个大台阶。

“好厉害，我还没有催动，就让我感觉右手有些抬不起来了！”

东方长明眸光湛湛，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欣喜无比，翻来覆去的打量手背上的山岳符文，不多时，他就感觉气力空虚，有些疲惫，心中不禁震惊，只是凝聚符文而已，竟然如此损耗气力。

他来到一株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大树前，兴致勃勃的打量一阵，然后捏起小拳头，山岳符文流转光华，他一拳就轰了过去，要实践一下符文的力量。

这颗粉嫩的小拳头，像是苍龙出海，力量极大，砰的一声巨响，竟然直接打穿了这树干，小胳膊伸了进去，大树一阵阵摇晃，枝叶震落一大片，哗啦啦的翻飞下来。

东方长明睁大了眼睛，很震惊，他虽然两岁大，但其实气力不小，已经有了五十余斤的力量，而在符文的加持下，这股力量暴涨，至少翻了六倍，这一拳打出了足足有三百斤的力量！

咔嚓一声，他一震胳膊，把树干撕裂，枝叶茂盛的大树往一旁倾倒下去。

他看都没看一眼，专心打量小小的胳膊，只有拳印上的皮肤有些擦伤，其他的地方依旧白净水嫩，符文流转着神秘的光华，庇护了他的手臂，简直像是披上了一件战衣。

楞了一会儿，东方长明忍不住发出大笑声，连连挥动手臂，把刚刚盘坐的青石砸开，轰成一地碎石，非常的畅快，这就是符文的力量，太超凡了！

咕噜咕噜，不合时宜的响起这个声音，大梦万古者的身体晃了晃，连忙散去符文，感觉肚子饿得慌，身体一阵阵乏力，符文的凝聚需要精气与血肉能量，连番催动，已经让他气力萎靡，需要补充能量了。

“族长说，这还只是入门，是最粗浅的符文，啧啧，若是再高深一些，恐怕我连挥动的力气都没有。”东方长明啧啧称奇，眸泛异彩，非常向往。

只可惜，族长爷爷明确的告诉了他，想要修习更深层次的符文，需要两个条件，其中一个就让他望洋兴叹了，因为要等到六岁时，经过一次隆重的洗礼后才可以。

“小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呀……”东方长明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回到部落中。

自从他坦白根脚后，这些族人都放弃了以前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每每碰上一个人，就会被拉到一边，谈谈大梦万古的那些经历，咋咋呼呼，跟小孩子听传奇故事一样。

这种好奇心的可怕，连部落禁忌条令都束缚不住，搞得他不胜其烦，好在族长又一次强调了一遍，族人们才安分了下来。

目前的好处就是，他不再像个幽灵了，族人们不会无视他的存在。

东方长明自然不会自满，没有因为大梦万古者这个头衔就如何如何，而是很积极的与部落长辈打好关系，小嘴巴非常甜，开口就是尊称，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融入到了这个部落中。

其实，部落中的长辈各有各的脾气，但人都还不错，从他以前身在浑噩中，族人并没有断掉他的药淬洗礼就可以看出。

唯一遗憾的是，东方长明没能和倩倩、水鸣那些孩子打成一片，身为大梦万古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活过一世的人，思想境界能和长辈们融合，却很难跟这些小屁孩达成一致，所以自然玩不到一块去。

现在他除了小胖子外，和其他孩子依旧很生分，只是比以前好了许多，至少他们不会没事就过来欺负他，或许是他们家长的教导，也已经改过称呼，不叫他傻子了。

而这，也就差不多了，他没必要去真的做一个孩子。

毕竟当时坦白根脚，除却神秘女子的关系外，另一方面，不就是为了不隐藏那些改不了的习惯吗？既然要活着，那肯定要活的堂堂正正。

“长明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小嘴巴真甜。”

听着族中长辈的赞扬，东方长明走的很快，因为肚子要饿扁了，他打算先回家里找吃的，然后再去一趟族长那边，告知今天的成绩，大概会吓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大跳吧。

这时，前面忽然想起喧闹声，有人高喊：“狩猎队回来了，兄弟姐妹们快出来帮忙，大黑牛带回来了几个大家伙！”

东方长明精神一震，大黑牛是绰号，就是部落狩猎队长东方黑蛮，那个一丈高，身如铁塔的汉子，他敬畏的同时，也来了浓郁的兴趣，顾不得肚子饥饿，撒丫子往前跑去。

他记得，上次东方黑蛮说盯上了一只小猫咪，真实情况，也不知道究竟是一头怎样庞大的怪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