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鹰空，我爱你，但我不敬你

玹熠神女此刻的心思肯定是像百合花滚进糖蜜里一样甜，不管鹰空答不答应，自己做到了。

玹熠这么多年的等待，其实真的不差这短短的几天。

既然此生遇见他，那就让自己做那枚永不瞬移的磐石，坚定的等在原地，兜兜转转，他总会回来。

玹熠坐在一块巨石上，长发垂下来，她已许久没有梳这样的头发了，好多年都是庄严素雅的盘在头上。

或许真的是见到了鹰空，自己的女儿心又回来了吧。

可是，这个可恶的鹰空不会又让自己空欢喜一场吧。

鹰空这个人，心里太多的仁义，自己在他的心里还是不够重，玹熠却又知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心，太大，太空，大的可以装下全天下苍生的悲苦和安乐，空的除了苍生，就什么都不剩了。

玹熠摸摸长发，想起自己刚认识鹰空的时候，那时候多好，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物。

想灵氲阁的这些医女们一样，每天治病救人，研习医术，既充实又平实。

可是，这样的生活早已是沧海桑田了，鹰空离开自己后，自己的生命就剩下悬壶济世和一日三餐了。

鹰空，我爱你，但我不敬你。

你纵使为苍生做了许多，可与我何干？

你对得起那么多人，可你唯独对不起我。

玹熠不禁滴下一滴泪，她哭了，这九年来第一次哭，上一次还是娘亲去世而哭的。

玹熠的眼泪被过来送糕点的星侬看到，星侬说，“大人，你怎么落泪了？”

玹熠用手帕把泪珠擦去，“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你来干嘛？”

星侬端着盘子，“我来送糕点啊。”

玹熠拿过一块紫薯糕，“真好吃。”

星侬说，“大人，你为什么每天都来这条河坐上一个时辰？”

玹熠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小孩？大人，我就算按凡人的年纪来算，也已经二十一岁了，我不小了。”

玹熠摸摸星侬的头发，“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星侬撅撅嘴，“大人就是在占我便宜。”

玹熠笑笑，没说话。

这样温和的神女大人，真的很少见，星侬既意外，又想和这样的神女大人多说几句话。

玹熠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红豆沙糯糖，含在嘴里，“星侬，你想不想下山？”

星侬立刻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眼睛顿时亮了几倍，有迅速暗下，“我不想。”

不想？这个上次织末的答案大相径庭，怎么会不想去人间呢。

真的会有二十出头，在一个地方百无聊赖的呆了十几年，还不想去外面的天下走一走吗。

星侬不想下山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双亲就是被这人世的世俗礼法和人心险恶给害死的，她当然不想踏足于世间，若有一天踏了，也是屠了这世间的破暗和皮肉下的腐烂。

玹熠直觉是星侬一定没有表面上这样简单，她一定经历过什么，可又是什么会让她这般了无希望呢。

玹熠说，“过段时间我要带灵氲阁所以的姑娘下山，你若不去，那就只能在这里看守屋舍了。”

星侬点头，“星侬就留在这儿好好看家。”

连橘诺和云梵在一起欢欢快快的度过了几天轻松愉悦的时光。

云梵用珍珠草给连橘诺做了个手环，准备在离别送给她，让它代自己好好陪伴连橘诺。

连橘诺正巧去云梵的房间找他，云梵急忙把手环藏起来，放在抽屉里。

“藏什么呢？”连橘诺一脸狐疑的问。

“没什么，就是一个小物件，随意做着玩的。”云梵遮掩道。

连橘诺说，“云梵，我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在人间，住上好久，你要不要、、、”

云梵问，“要不要什么？”

连橘诺说，“要不要也下山，和我一起浪迹天涯。”

云梵摸摸连橘诺的头，“咏香，你想什么呢。我这里这么多课业，哪里有时间陪你下山啊。”

“好吧。”连橘诺瘪瘪嘴，“上次破坏我们风筝的人，你抓到了吗？”

“没有，毫无头绪。”云梵说。

连橘诺说，“或许，我们可以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对，我们这样、、、”连橘诺在云梵耳边说了几句。

云梵大笑，”咏香好计策。“

连橘诺撅撅嘴，”那是，我是谁？“

云梵拍拍连橘诺的脑袋，”夸你一句就灿烂了。你这样的，要是别人再多说两句好的，是不是要跟别人跑啊。“

连橘诺推了云梵一下，”净胡说，我才不会跟别人跑呢。“

云梵说，”那小时候是谁跟着一个小男孩屁颠屁颠的呀。“

连橘诺把他一直推，推到一个榻上，云梵一个立不稳，把连橘诺也一起拽上了榻，连橘诺的脸就和云梵离得只有一公分，连橘诺脸红了红，站起来。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连橘诺磕磕巴巴的说出一句来。

”没事，我说道歉才对。“云梵却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想道歉，他好像很开心。

连橘诺立刻强迫自己把红晕退去，”云梵啊，你知不知道你师傅和我们神女大人是什么关系？“

”神女大人，谁是神女大人？“云梵一脸懵。

”算了。看来你是不知道。“连橘诺说。

云梵却忍不住想问，”神女，这个名字好耳熟，对了，不是当年收容你的那位吗。“

连橘诺点头，”对，她就是神女玹熠，你师傅的爱人。“

”爱人！“云梵吃了一惊，”师傅他怎会碰七情六欲，人世情爱。“

连橘诺说，”可这是真的，你师傅和我们大人，就是有缘无分的那种，说起来，你师傅这点真不是个男人。“

云梵立刻为师傅呛声，”不是男人？咏香，无论怎样，你不可以对我师傅出言不逊。“

连橘诺吐吐舌头，”这算什么啊，你知道你师傅为了自己的剑业，让我师傅苦等了几十年吗？“

”这、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云梵立刻感到羞愧，低下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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