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及

她扯了下他的衣角，他回头看着她。

“你看那里……”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座石制拱桥；一个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老人正在桥边艰难地用肩膀上的绳子拉着一个推车上桥，推车上有一群被笼子困住的母鸡，它们正从笼子的缝隙里望着外面的世界。

石桥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老人仍是独自一人弯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拉着推车前行。

他看着老人，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而是向那老人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也只能看着。

她走到老人的推车后面，没有言语，而是直接在后面帮着老人推着那辆肮脏的推车。路上的行人只是在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的姿色。

她的力气不大，对老人的帮助有限；她在推着推车的时候回了下头看着他，眼神中有着期许。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女孩对此有点生气，她将那丝愤怒转换为力气顺利地帮助老人将推车推上桥。

老人没有发觉她的帮助；老人习惯了这种世故，所以即使老人感到今天比往常轻松了一点，但也没有回头。

她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他，随后背对着他往家里走去。

他向着她的背影走去，他知道她在生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早已走到她的屁股后面。“累吗？”

“关你什么事？”女孩在生着闷气。

“你只帮得了他一时。”他懂得很多，也知道很多。

“总比你什么都不做的好。”女孩回头看着他，眼神有着不解以及委屈。

“这国家贫困的人那么多，你能帮的了几个？”

“所以什么都不做？像那些人一样？”女孩把对冷漠民众的不满对他发泄着。

女孩的声音吸引了路人的关注，他们最喜欢热闹了。

女孩不想被像猴子一样围观，所以她继续背对着他走在街上。他跟了上去。

“有爱心是好事，但是你要想想爱心能收获什么。”他看着她的背影，又说道：“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善良的人，可是他们的善良用错了对方，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累垮自己。”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什么大道理。”

“你帮助那个老人是对的，但是他不会只有这一次拉着推车过桥。下次呢？下下次呢？帮一次改变不了什么。”

女孩回头看着他：“如果每个人都出手的话！如果……如果每次都有人出手的话。”她知道每个人都出手也不现实。

“你今天帮助这个老人，明天帮助其他老人，后天又帮助另一个。你得到了什么？”他想到所谓的荣誉嘉奖而在笑着：“哼，荣誉嘉奖？帮助几个老人可以得到什么嘉奖？这嘉奖又值多少钱？可以换一顿饭吗？”

她对他皱眉摇着头：“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说道：“我没有变，在能及而又高效的情况下我会出手相助。重要的是能及及高效。能及是力所能及，高效是指立竿见影。我可以帮助一个贫困孩子去书院就读，因为这可以改变那人的一生。但是我不会完全拿出我的精力去帮助无穷的贫困孩子，因为那样做我没有收获。他们会拖累我。”

女孩听到他的解释后没那么生气了，她知道他的为人，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为人。

“重要的不是如何帮助他人，而是如何做一个规划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变少。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但是你的不助跟那些人的不助不都是不助吗？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她想到了自己的疑问。

他思考着，也在沉默着。

或许是真的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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