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予阁

黑暗，无穷的黑暗。

她置身于这片虚无之中，被浓郁的暗吞噬。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法拖着残缺的躯体挪移，她只能任由自己被禁锢于此。

突然，一道光亮的出现打破了黑暗，她满怀希望地望去，入目的却是刺眼的鲜红。

“滴答，滴答”，未干涸的血液正在流淌，一点点侵蚀她的思想。

“滴答，滴答”，那张充满悲哀的脸庞又浮现在面前。可为何，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恨。

“滴答，滴答”，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混杂着血流的声音，传入耳畔……

“如你所愿。”

花枍栖从噩梦中惊醒，枕头已被冷汗打湿了大半。她叹了口气，双手死死地抓住被单，面颊上还不住地有冷汗在流淌。

又梦到他了……她皱了皱眉，却没能将他从脑海中甩去，只能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独自沉思。

“今夜月色真美，有兴趣一同赏月吗?”

“……我很忙，没时间。”

那段重复了千百次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但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花枍栖看着面前的字幅，一字一顿地念道。“小菀，为何要写这四个字？”

“是椤姐姐教我写的！姐姐喜欢吗？”花桐菀期待地望向花枍栖，明明也有几百岁了，她却还像一个孩子一般，渴望得到表扬。

“……当然喜欢。”花枍栖抚摸着她的头，却是在看向椤，眼中带了些许指责。椤低下头示错，她又何尝不知，那人是阁主心中不愿揭开的疤痕。但几百年过去，再深的伤疤也应该痊愈了，那段阴影，不该阻挡阁主前进的步伐。

花桐菀可没有注意到她们眼神的交流，她就是一个未曾涉世的小女孩，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干净，纯洁。她那不算机灵的脑袋瓜子中，装的全都是美食与玩乐。

“姐姐，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跟着你一起出去啊！一直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花桐菀拉着花枍栖的袖子，吐了吐舌，说道。她大而清澈的眼睛洋溢着渴望与期待，还隐藏着些许自信——一向宠爱她的姐姐可以忍受她所有的无理取闹，这个小请求，姐姐断然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花枍栖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不过姐姐出去可不是去玩，很危险的，小菀一定要小心点，跟着姐姐不要乱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脆弱！”花桐菀嘟着嘴说道，故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姐姐知道，小菀很厉害。”花枍栖宠溺地说道，“那如此厉害的小菀就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出发。”

清晨太阳才刚探出头，她们便要出发了。

花枍栖牵着花桐菀的手，缓缓走出阁楼。已经记不清在多久之前，有人牵着她的手开启人生中第一次穿越。她至今仍记得，在那个小世界中，如何遇见他，便换来了今后的刻骨铭心。

花桐菀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任凭花枍栖牵着她走向远方。

离开阁楼的时候，她回头望去。那块牌子在记忆中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一尘不染，泛着温润的光泽。

“再见，未予阁。”她轻轻告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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