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医院

王易的后颈已经被冷汗浸得发黏，猫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响，像贴着耳朵在磨指甲。他盯着护士站的抽屉，手指发颤地拉开——里面堆着些纱布和镊子，最底下压着件蓝色的清洁工外套。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套上外套，刚拉上拉链，走廊里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是那个戴红色发绳的护士，声音里带着股铁锈味，“301床的肾必须今天摘，买家在手术室等着。”另一个声音应和着：“搜！每个柜子都看看！”

王易蜷在护士站最里面的柜子后，后背抵着冰冷的药箱，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眼睛盯着柜门缝隙——一双红色的护士鞋停在门口，鞋跟在瓷砖上蹭了蹭，像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

“没人，去病房看看。”脚步声渐渐远去，王易却不敢松气，直到走廊里传来“哐当”的撞门声，才敢瘫坐在地上，摸出那张被攥皱的纸条。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上面的字：“穿清洁工外套能混过巡逻的，去二楼西侧的消毒间，里面有通往后院的暗门，暗门要301床的塑料牌才能打开。别信穿红鞋的，她们不是护士。”

最后画了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二楼楼梯口。

他捏着左胸的塑料牌，边缘磨得手心生疼。刚摸到楼梯扶手，就听见楼下传来猫叫，这次格外清晰，像在楼梯转角处。王易想起规则11，攥紧口袋里的镊子——那是从护士站摸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消毒水味里混着股腐味。消毒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点光。王易刚推开门，就看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往墙上贴东西——是张器官采摘表，上面贴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隔壁床那个大叔，照片下写着“左肾，已摘取”。

男人猛地转身，口罩滑到下巴，露出张沾着血的脸，手里攥着把手术刀：“找到你了，301床的。”

王易的心脏像被攥住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对方抓住外套后领。他反手用镊子扎过去，没扎中对方，却把自己的外套扯破了。病号服的蓝白条纹露出来的瞬间，对方的眼睛亮了：“果然是你，这肾我们等了三天了。”

“你根本不是医生！”王易踹向对方的膝盖，趁他弯腰的瞬间冲进消毒间最里面，后背撞到个铁柜，发出“哐当”一声。铁柜的侧面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塞进301床的塑料牌。

他把塑料牌塞进去的瞬间，铁柜“咔”地响了一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外面能看见后院的杂草。可那男人已经追了过来，手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跑啊！你跑不掉的！”男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王易刚冲进暗门，就听见背后“嘶”的一声——外套被手术刀划开道口子，后背火辣辣地疼，应该是被划到了。

他反手关上暗门，塑料牌从凹槽里弹出来，正好落在手心。后院的杂草比人还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能听见暗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嘶吼：“别躲了！这院子只有一个出口，我熟得很！”

王易突然想起罗医生的名字——刚才在护士站看到的，或许不是巧合。他盯着杂草里隐约露出的红砖墙，突然想起规则里没说的事：这种结界通常会留个“善意的漏洞”，是被困者用执念撑出来的。

他往墙角跑，果然看见块松动的红砖，后面有个仅容一人爬过的洞。刚钻进去半个身子，脚踝就被抓住了——男人的手像铁钳，指甲抠进他的肉里。

“把肾留下！”男人的脸贴在洞口，眼睛里全是血丝。王易咬着牙往前爬，后背的伤口蹭在砖头上，血把衣服染成了深色。他摸到洞口外的泥土时，突然想起口袋里的碘伏——是药房那个医生给的。

他反手把碘伏泼在男人脸上，对方惨叫一声，手松了。王易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暗金翅膀突然一阵发烫，正一点点显形。

他回头看了眼医院的方向，红砖洞被杂草盖住了，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咒骂，还有猫叫声，这次像在哭。左胸的塑料牌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手心只剩那张纸条，被血浸得发皱。

翅膀完全展开时，王易才发现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他往远处飞时，看见药房的窗口亮着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对着窗外挥手，手里拿着支钢笔——和纸条上画的一样。

令牌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执念消散：被偷走的肾，没说出口的求救，未完成的逃离】。王易摸了摸后背的结痂，那里还在发烫，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让他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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