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川时代

寅夜时分，天外传来几声炸雷。

王府里老仆起身将窗户关了起来，嘴里不断咒骂着，晚夏时分还打雷，真不是个好兆头。

“砰砰砰……”嬴武的房间想起急促的敲门声，自从他袭承爵位以来，很少睡在后厅，他经年都是食宿在王府前屋左侧的一间偏房，那里方便办公和接见重要人物。

“鬼谷先生？什么事？”嬴武眉头紧蹙，低声向来者道，说话间房门已被打开，闪进来一个白衣秀士。

“王爷，是世子来信，要出大事了。”白衣秀士道。此人乃是鬼谷川，鬼谷学派的翘楚。鬼谷学派在中原王朝享有“天下智者，师出鬼谷”的美誉，同时与东郡的“太学宫”并称“西鬼谷、东太学”。

嬴武接过书信：“拜尊前父亲大人。儿前日获悉，圣上身患沉疴，未几宾天。宦官干政，欲图不轨，外戚专权，意在废立，藩镇割据，有自专之心。若有矫诏，切勿勤王，断他人趁虚之妄。儿泽再拜。”

等嬴武看完书信，鬼谷川道：“圣上宴驾，只在朝夕，现在朝廷内势力分崩，各怀鬼胎。以二十四衙门为首的宦官集团接近权力中枢，迫害忠良。外戚以国舅王权马首是瞻，朝廷大臣多有依附，结党营私，独断专行无人制衡。各处藩镇手握雄兵，虎视眈眈，气势凶猛。”鬼谷川将中原王朝面临的形势逐一进行分析。

“昔日我曾劝说圣上谨防宦官干政，不可宠信后宫，勿让外戚操权，如今酿成千古悔恨。”嬴武叹息道，想当年二位少年意气风发，提劲旅十万，战鬼戎匈奴于长城脚下，大获全胜，又追亡逐北，在断天山接受匈奴全境投降，一时间天下无人敢仰望。几十年韶华稍纵即逝，少年老去，曾经功业云散，帝国也是日薄西山。

“冰川时代到来了”嬴武忧心忡忡看着鬼谷川。

听到“冰川时代”四个字，鬼谷川也是不由得身躯一震，双眉紧锁，“上一个冰川时代，由于资源匮乏，掠夺战争爆发，历时半个世纪，人民锐减，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一提到上一个寒冬，无人不泪流，人类为了生存遭受了难以预想的灾难。史学家们更是用文字“易子而食”记载了这段惨烈的历史。

回到现实，鬼谷川向嬴武道：“王爷，现在朝廷的三股势力关系微妙，宦官集团势单力薄，定然会以天子矫诏拉拢各方诸侯，而朝中大臣早已恨透宦官，亦想借藩镇之手除掉阉党，而各方藩镇又惧怕三姓之王，也会互相勾结，加以制衡……”

鬼谷川正在说话间，房门被打开：“父亲，您在与何人说话？哦！是鬼谷先生。”嬴渊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鬼谷川时欠身施礼。

鬼谷川连忙回礼，“二公子！”

嬴渊进来后添置桌椅，三人分大小坐了下来。

鬼谷川将书信以及当前天下形势又剖析一遍，嬴渊听的连连赞叹。

接着鬼谷川的话，嬴渊分析道：“三姓之王，东郡姬氏已经大不如前，渐被门客取代，有名无实。我赞成鬼谷先生闭关自养生息的提议。”

三姓之王乃是西域嬴氏、东郡姬氏、南疆楚氏。

嬴武摆了摆手道：“我还是想亲自入京，面见圣上，铲除奸佞，何况又将到冰川时代，百姓经不起战乱了啊！”

听到嬴武要入京，嬴渊和鬼谷川大吃一惊。嬴渊道：“父亲，兄长信中已经明说朝中凶险，你这一去岂不是身犯虎穴？”

嬴武没有面向嬴渊，而是将目光转到鬼谷川身上：“先生，冰川时代的历史没人会忘记，对么？”

“唉！”鬼谷川叹了一口气，“天下苍生这么多，皇帝都管不过来，王爷您何必了？”

嬴武苦涩一笑，“冰川时代，我与先生跟随宇文驰攻打河阳城，城破之日全城老幼被屠，那时我们位卑职小，不能劝阻。残暴的士兵将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妇女用车载去，用来烹食……”他拳头紧握，意难平，“当时我记得咱俩愤懑不已，因为这场战争违背了我们为民止战的初心。”他说话间脑海里浮现出往事，“这一场战争成为我生命里的遗憾，我那时就在想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成为权力的主宰，一定要广施仁政，切勿伤民。”

这时嬴渊才明白父亲执政时期“仁政”的来龙去脉。

“王爷，还是请您思考再三吧，此事关系西域千万人存亡。”鬼谷川站起来劝谏。

嬴武默然，窗外炸雷又接连响起，暴雨倾盆，瞬间地上流成河。

所有人都感觉到最近天气变得异常恶劣，上一刻晴空万里，霎时间狂风骤至，毁坏房屋无数。地里的庄稼也随日照缩短而变得枯黄，江河湖海总是有生物莫名其妙死亡，渔船每次出海也几乎是空手而归。

根据历史上种种迹象表明，极端的气候变化导致可耕土地锐减、粮食减产、畜牧草料短缺、能源紧缺……，这些问题引发的必然结果就是为了稀少的资源进行大规模的战争掠夺。

久远的历史成为传说，许多稗官野史记载大火王朝的覆灭就是因为经历了长达一个世纪的冰川时期，这是一个引人深思的话题，至今还有许多人去研究。

“父亲！”嬴渊站起身来，脱了甲胄的他更显精干，目光如炬，声如铜钟，不愧是将相之后。“父亲要进宫，不急这几日，请允许孩儿修书一份给‘幻剑书海’师长，派几名江湖高手暗处保护您”

“若如此方保无虞。既然王爷决意要入京，那就要交代好西域之事。”鬼谷川道。

经历了将近一夜的狂风暴雨，西域荒原的气候更比前一日觉得清冷，正是一场冷雨一场寒。

每日批阅完政务事宜后嬴武都会来到演武厅锻炼拳脚，这是他独处时最惬意的时光，自“龙虎谷”学武归来，任职王位，对于武学诸事多有耽搁，精进甚少，但他还是坚持每日来上这么一段拳脚功夫。

演武厅是一座修建在王城东北处的校场，只有在遇到比武大会或者军事演练的时候这里人声鼎沸，除此之外很少有人来。

“嗖！”飞镖掠过嬴武脑后，幸好他武艺甚好，听风辩位能力较强，腾挪之间避开暗器。尽管如此，嬴武觉得对方意不在图己性命。

回首看时早已人影无踪，但见飞镖上刺着一纸书信。

“近日为何这么多书信？”嬴武疑惑的拔下飞镖，打开书信一看，全身犹如五雷轰顶，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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