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路莫测

“叮当”铜铃再一次被人摇响，李大龙打开阀门，湍急的水流顺着石槽冲在水车刮板上，水车旋即吱嘎吱嘎转了起来，带动辘轳将铁笼吊出矿井。

李大龙惊讶的看着这个，一会功夫就上来三次的奴工问道：“怎么又是你小子？”

林阅奇奇将藤条筐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李爷，麻烦称重。”

李大龙真想用鞭子抽这个不讲礼貌的奴工几下，可转念一想这些奴工就像根糟木头似的一碰就散，这一鞭子下去没准半个月饷银就没了，实在不划算才作罢……

林阅奇来到工棚边上的伙房，用三根木签换了二个拳头大小，掺了一大半麸皮的黑馍，他三口两口吞下一个，强忍着把第二个馍也吞下肚的诱惑回到工棚。

矿井的三百多名奴工，全挤在这间不足二百平米的工棚内，好在矿上把奴工分成昼夜两班，到也勉强睡的下。

林阅奇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其他奴工还没下工，他趁此机会先将地上铺着的竹席翻了一遍，抓了三只蟑螂，又拿拍子打了十来只苍蝇。

心满意足的来到了找赵明诚的身边，才半个月功夫原本红光满面的小胖子赵明诚，就变成了面黄肌瘦的将死患者

赵明诚现在还活着，应该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他七天前不小心摔断了腿，要不是林阅奇挤出自己的口粮接济，恐怕已经饿死了。

可如今林阅奇自己都自身难保，实在没能力在接济他了，可林阅奇又不忍心看着和赵明诚活活饿死，他心里已经下了个决定

“明诚，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赵明诚没力气说话，只能眨两下眼睛。

林阅奇将半个馍和蟑螂苍蝇一起放在一只木碗中捣碎，倒入凉水调成糊糊。扶赵明诚坐起身后，将糊糊囫囵给他喂了下去。

半碗糊糊下肚，赵明诚空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他嘴唇微微开合了几下，发出了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林，林，林哥，你，你不用管我了，我，我现在就想死，死，死了就不用受煎熬了，饿，饿肚子真的太……”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瞌睡仿佛会传染，林阅奇也感到困意袭来，躺在赵明诚边上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林阅奇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赵明诚，心知自己活着出去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了。

看到赵明诚挣开眼，林阅奇问道：“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

“跟我下井。”

“走不动。”

“我背你。”

赵明诚没问自己连走都走不动，下井能干嘛，他任由林阅奇将他装入藤条筐背下矿井。

矿井内有矿灯照明，不分昼夜都有奴工采矿。

林阅奇下井后向记忆中遇到白胖子的矿道走去。可走了远远不止一千二百步，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堆满铁矿石的岔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按住骨笛前二个孔吹了一声，一会功夫三只黑袍怪悄然无息的出现了。

林阅奇按住骨笛前二个孔连续吹了两声，一只黑袍怪将装着赵明诚的藤条筐背了起来。

林阅奇吹了两声骨笛，黑袍怪立即向矿道深处走去。

林阅奇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黑袍怪的脚步，走了没一会黑袍怪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巷道。

林阅奇早有准备，他按下挡板给矿灯加了点水，灯石遇水后起反应顺着矿灯嘴喷出臭气，高见奇用火绒点燃臭气，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巷道。

矿道像水泥管子一般平整，地面和墙壁都是黑色，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缝隙。

林阅奇奇拿起矿镐敲在矿壁上，“当”的一声闷响就像敲在了铸铁块上。

林阅奇跟着黑袍怪走了一会，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黑袍怪放下藤条筐，没等他吹骨笛就离开了。

林阅奇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白胖子瘫坐在一张铺着毛皮的石床上，边上两只黑袍怪捧着两个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四只脱了皮的煮老鼠，一个托盘上放着三个黑膜。

白胖子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黑馍问道：“小子，我的馍呢？”

“馍先不急，我带来了一个活人。”

“我要你没用，我不吃人。”

“不是我，是另一个活人，他马上就要死了。”

“死了不正好去换馍，一具尸体可以和监工换十个黑馍，你送我这干嘛？”

“我觉得你也需要尸体？”

“呵呵，你说的没错，但我要尸体不要活人。”

“但我觉得，你能把死人变成不死不活之人，将死之人在你这，没准能多活一段时间。”

白胖子略显惊异的看了林阅奇一眼后说道：“你小子还挺聪明的。”

“怎么说？”

“哼！你是真心不想他死？”

“他是我朋友。”

“呵呵，在这里友情还没一个黑馍值钱。”

“我是真不想他死。”

“哼！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不过是想用他来给自己蹚路罢了。”

“你想错了，不说别的，仅靠和你做交易，我也能活下去不是吗？”

“小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我姑且信你一回，人留下你走吧。”

“这个，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不想认识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

“前辈你问过我想死想活，我回答想活。我认为前辈有让我活下去的能力，既然前辈能让我活，我就应该不会死。既然我不会死，就请前辈告诉我该怎么称呼您。”

“哈哈哈，你小子还挺有意思，我姓秦，你就叫我老秦吧。”

“老秦，你就不问问我姓啥？。”

“哈哈哈，你姓啥关我什么事，好吧你姓什么？”

“我姓林。你可以叫我小林。老秦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随便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老秦，你肯定能从这里出去对吧？”

“可以，但我不会带你出去。”

“老秦，你就不怕我纠集几个人一起威胁你？”

“小林，别看你年轻力壮，但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你就算把全矿井的奴工全叫上，也没我的手下多。”

“老秦，我想拜您为师，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您看我对朋友都能不离不弃，他要是没有我接济早饿死了。

我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您收我为徒后，我保证全心全意侍奉您老人家。再说您这么大能耐，还有这么多听话的手下，这么大的基业总要有人传承不是。”

“我的子孙不计其数，传承的事无需你操心，你快点给我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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