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一）

一大早林静山就被华惊鸿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华惊鸿在林静山的房门外叫道：“老林，赶紧起来了，吃过早饭我们就要去总部了。”林静山应了一声之后，他又去敲严默默的房门。

林静山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洗漱一下，然后抓起昨天华惊鸿给他的那件外套走了出来，他一边套上外套一边说道：“老华，你不让我回家收拾行李，我都没有换洗衣服了，是不是我的衣服你全给包了啊？”

华惊鸿笑道：“我可包不了，不过你放心吧，去到总部自然有衣服给你穿。”

林静山说道：“那好吧。早饭在哪里？”

华惊鸿说道：“在厨房的桌子上呢，我跟陆上校已经吃过了。”

林静山一边往厨房走过去，一边说道：“昨晚的烤鸭没吃好，今天的早饭得好好地吃上一顿。是啥好吃的呀？炸酱面？豆汁和火烧？卤煮？嘿嘿，B市的特色早点也挺让我期待的呢。”然而当他看到厨房桌子上摆放的食物时，整个人都傻掉了，那不是他们昨晚吃过的牛奶、压缩饼干、火腿肠和罐头吗？

华惊鸿说道：“老林，你就别挑剔了，有得吃就算不错了。”

林静山不满地说道：“大早上的，就不能吃些热乎的东西吗？”

华惊鸿说道：“厨房里面有热水壶，你可以烧点热水来喝。”

林静山顿时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华你这里的设施真差劲，连智能水壶都没有。”

华惊鸿说道：“这只是总部的一个据点，又不是我家，要求那么高干嘛？”说完他就回房收拾去了。

林静山发了两句牢骚，也懒得去烧开水，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吃了起来。这时严默默也来到了厨房，看到桌上的那些干粮，她倒没有表现出反感。

严默默卷起衣袖，干净利落地用厨房的电磁灶加热了一个鸡肉罐头，紧接着烧了一壶开水，拿出她自己带来的速溶咖啡，冲泡了两杯。她把一杯咖啡推到林静山面前，然后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浸泡一下热乎乎的鸡肉罐头酱汁，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林静山把咖啡捧在手里，不好意思地说道：“默默，你可真会生活啊。”

严默默说道：“早饭要吃好，虽然食材简陋了一些，但我们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对了，华先生和陆上校他们吃过早饭了吗？如果没有我再给他们泡点咖啡。”

林静山说道：“他们俩已经吃过了，不用管他们。”

这时华惊鸿闻到咖啡的香味，也来到了厨房，看到林静山和严默默吃得有滋有味的，忍不住说道：“严女士，嘿，叫严女士太见外了，我也叫你默默吧。默默，你还随身带着咖啡呀，闻着好香啊。”

严默默说道：“那我也不叫你华先生了，跟着老林叫你老华吧。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咖啡？”

华惊鸿笑道：“早上来一杯咖啡提提神挺好的，劳烦你帮我冲一杯啦。”

严默默说道：“没问题，马上就好。要不要给陆上校也来一杯？”

“我不喝咖啡。” 这时陆战华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严默默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陆上校的耳朵也太灵了吧？我说话这么轻他在客厅也能听到。”

华惊鸿说道：“他们特种兵的感官都特别敏锐的，你们可不要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哦，会被听到的。”

林静山说道：“我们哪敢说他的坏话啊，昨天他那把大口径的手枪可把我给吓坏了。”严默默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华惊鸿说道：“他的枪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你们不要怕，只要听从组织的安排就可以了。”

三人喝过咖啡、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叫上陆战华，一起离开了住所。来到楼下停车场，华惊鸿让大家上了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他开着车往郊外驶去。

林静山说道：“老华，这车也是你们部门的吗？怎么这么落伍，还要手动驾驶的？”

华惊鸿说道：“这车确实是我们部门的，不过我是特意申请手动驾驶的，这样多有成就感啊。”

林静山笑道：“你这明明是思想落伍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你说是吧？默默。”

严默默说道：“其实我也比较喜欢传统一点的东西，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就不太愿意去尝试人工智能辅助系统那些新鲜玩意儿。”

林静山感觉十分尴尬，正想说些什么圆一下场，此时陆战华狠狠地补了一刀：“我也喜欢传统的东西。”

华惊鸿哈哈大笑道：“老林，你看看，三比一啊。你跟我和陆上校的想法不同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在连默默的想法都跟你不一样，那可大大的不妙啊。”

如果林静山不是因为感染TLV-3病毒而全身发红的话，现在大家一定能看到他涨红了脸。林静山小心翼翼地看了严默默一眼，发现她脸上带着笑意，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当下松了一口气。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道：“老华，你们单位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多远啊？”

华惊鸿说道：“没有多远，现在受疫情的影响，外出的车辆很少，路上顺畅得很，很快就到了。”

过了十来分钟，华惊鸿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楼房旁边停了下来，对众人说道：“下车吧，我们到了。”

林静山从车上走下来，对这栋楼房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上面还挂着一个字迹斑驳的牌子，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B市大气污染监测防控中心”几个字。严默默也看着这个牌子，好奇地说道：“不会吧？难道这就是老华所在的神秘部门？”

林静山说道：“这一定只是个幌子而已，我估计老华的神秘部门连名字都不会让人知道的。”

华惊鸿笑道：“老林你知道的事情倒不少嘛。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说完他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带着众人进入了这栋楼房。

楼房里有一个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大厅，十来个工作人员在大厅里忙碌着。虽然皮肤通红的林静山吸引了不少诧异的目光，但是没有任何人过来询问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看了林静山等人一眼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华惊鸿也没有理会这些工作人员，带着林静山等人径直穿过了办公大厅，来到一闪铁门前面。

华惊鸿把墨镜取了下来，对着铁门旁边的一个小圆孔看了一会儿，铁门发出滴滴的声响，就自动打开了。华惊鸿把墨镜戴上，打了个手势让大家跟着他进去。

林静山问道：“老华，你们这个门禁是人脸识别的？性能不怎么样啊，还要摘下墨镜才能识别出来。”

华惊鸿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人脸识别，是眼睛虹膜识别。”进入铁门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尽量不要发问，尽量少说话。”林静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连忙跟了上去。

铁门后面是一个往下的回旋楼梯，华惊鸿带着众人往下走了大概有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又是一道铁门。华惊鸿同样地把墨镜摘下进行虹膜识别，再带着众人从铁门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旁不规律地分布着一些房间，这些房间都用厚重的铁门封闭着。林静山打量了一下这些铁门，发现门上只有001、002这些简单的数字标识，完全看不出来这些房间是干嘛用的，他虽然对这些房间的用途十分好奇，但是想起华惊鸿的叮嘱，当下不敢发问，只能紧紧地跟在华惊鸿的身后，一直往前走。

华惊鸿领着众人走到巷子的尽头，然后往左转，又进入了一条布局和刚才差不多的长巷子，穿过这条巷子之后接着向右拐，进入另外一条巷子。在这条巷子里走了五六十米，华惊鸿终于在一扇标记着037的铁门前停了下来。这次华惊鸿没有摘下墨镜进行虹膜识别，而是把整个右手的手掌按在铁门右边的一个圆盘那里，过了一秒，铁门发出滴滴的声音，便自动打开了。华惊鸿朝众人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铁门，林静山等人紧随其后，也进入了037号房间。

房间里的装修和布局跟外面昏暗冰冷的巷子截然不同，里面的灯光温暖明亮，除了几张办公座椅外，还有沙发、躺椅、照片墙、涂鸦板等接地气的家具和饰物，甚至在铁门后面还挂着一个飞镖靶子。在办公椅子和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人，看到华惊鸿等人进来，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子说道：“华老大，现在应该都不堵车啊，你们怎么才到啊？”其他人则好奇地打量着林静山和严默默。

华惊鸿指着他的手表说道：“我们哪里晚了，明明很准时啊。是你们来得太早了吧？好了，小组成员都到齐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接着他就把林静山和严默默介绍给房间里的人认识，同时也把这几个人向林静山和严默默做了介绍。

原本在037号房间里一共有五个人，刚才说话的那名长发男青年名叫向少英，长得颇为英俊，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坐在沙发上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名叫梁晓伟，他穿着一件紧身的背心，露出两条肌肉扎实的粗壮手臂。沙发上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名叫郭巨猛，他的身材瘦小，和旁边的梁晓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短发女青年，名叫吴佳颖，可能因为她是团队中唯一女性，她对新加入的另一名女性严默默十分感兴趣，不住地朝严默默打量着。最后一人是个皮肤黝黑的男青年，名叫陈友兴，他跟陆战华穿着一样的军装，看到陆战华进来之后他马上站直身体对陆战华敬了个军礼，看样子他应该和陆战华一样都来自军方。

林静山和严默默微笑着和向少英等人打招呼，这时梁晓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林静山跟前。林静山这才发现原来梁晓伟的身材非常高大，身高恐怕超过了一米九，只是他体格比较宽，刚才又一直坐在沙发上，才没有显得很高。林静山心中想道：看来郭巨猛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瘦小，他只是被梁晓伟这个大个子衬托得比较瘦小而已。等等，这个大个子怎么直接走到我面前来了？他想干什么？

梁晓伟对林静山说道：“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资料上说你的肌肉强度和骨骼密度都远超常人，是个力大无比的怪物，曾经轻而易举地的崩断好几根皮带，还放到了好几个人。可是我怎么看，你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你的肌肉难道真的比我这天天撸铁练出来的肌肉强？我老梁表示不服，要来跟你比一比。”说完他举起双臂，示威般地在林静山面前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林静山看着梁晓伟那十分夸张的肌肉，无奈地说道：“大哥，你说得没错，我以前就是一个缺乏锻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哪能跟大哥你这身腱子肉比啊？我还是个病人啊，TLV-3病毒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看我现在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一样，还不够惨吗？大哥，求你放过我吧。”

梁晓伟哼了一声，说道：“那好吧，今天就放你一马。”

林静山正松了一口气，向少英却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老梁，那份资料我也看了，他的肌肉强度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比的？幸亏你没有跟他比试，不然肯定会输得很难看。”

这下梁晓伟不干了，他走到一张办公桌旁边朝林静山招手说道：“来来来，今天我们就来掰手腕看看谁的力气大，不分出胜负别想走。”

严默默连忙说道：“不行，不行。老林还是病人，你们不能这样折腾他。”但是向少英等人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都在鼓掌欢呼，让林静山上前去应战，连华惊鸿和陆战华都没有阻止他们。

严默默拉着华惊鸿的手臂说道：“老华，你不阻止他们吗？老林可是卫生部都非常重视的病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都要承担责任的。”

华惊鸿微笑着说道：“默默，只是掰手腕而已，能出什么意外？说实话我也看看老林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老梁的绝对力量可是我们整个部门里面最强的，由他来试探一下老林最合适不过了。放心吧，我和陆上校会盯着他们，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严默默见华惊鸿不管他们，又对陆战华求助道：“陆上校……”

“我也想看。”然而陆战华直接用四个字打断了严默默的话。严默默无奈之下，只能紧张地盯着林静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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