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霸还敢伤人

颜如玉笑意还未消失，就瞧见了正在台阶上恐吓人的彪形大汉。

夏虎来脖子上缠了一圈白色布条，手抄烧火棍，身后跟着数十名小混混模样打扮的地痞，手中拿着“十八般兵器”，正在拉扯一名小沙弥。

那模样的指向性太强，颜如玉想要闪避，但恐良心不安，只能正面迎敌。

“娘，你去找爹，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晕血，看见太血腥的场面恐怕受不住。”

方慧茹不担心女儿，毕竟这些年练功夫小有成就，打几个光知道舞枪弄棒没功底的小喽喽绰绰有余，但临走前还是嘱咐了一句，“小心为上，最好以理服人。”

颜如玉噗嗤笑出声，点着头目送母亲离开。

很快，那伙凶神恶煞哼哧哼哧地跑到凌霄宝殿上，关上门，把笑意盈盈的颜如玉围在中心。

殿里没来得及撤出去的人也被几个小喽喽逼到墙角，战战兢兢地求饶。

夏虎来打头，双手紧紧握住烧火棍，棍尖直指靓颜如花的美少女，他身边一人发话。

“你你你······你敢，敢欺负我，我们夏爷，不想，想活，活了吗？”

被围住的少女听了这话牙疼，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害怕，还是天生的口吃，短短一句话说的这叫一个磕巴。

她收起笑模样，鹦鹉学舌般道，“我，我不，不是，不是故意的。”

小结巴竹竿般的身板抖了三抖，“你，你不，不，不要，要学我。”

颜如玉没绷住，对旁边的夏虎来道，“你是要谈判还是要打架，谈判换个口齿伶俐的，打架的话，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你们一起上？”

她想的很简单，以理服人，那沟通首先要顺畅，否则磕磕巴巴说话影响思考。

这或许还是对方想要打乱她节奏的策略，自我提醒可不能上当啊。

那伙人脸色一瞬变了三变，估计没见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笑着说出如此嚣张话的人，且这人年纪不大，还是个女的。

夏虎来嫌弃身边的小结巴，踹他到旁边，另指了一个人。

那人尖嘴猴腮，面相上一看就不是好人，尤其一笑，五官挤在一起，紧凑得让人不舒服。

猴腮脸手上是一把长尖刀，仗着兵器优势，靠近颜如玉几步，猥琐笑道，“小娘们莫不是春心动了，看上小乞丐，那不如跟了咱们夏爷，保管叫你夜夜春宵，要了还要，绝不想下床。”

夏虎来挂上痴汉笑容，连连点头，众人跟着起哄。

“腌臜，”颜如玉微微皱眉，变动身形，夺了来人的兵器，斜下挥刀。

“诶呦”，哀嚎声起，从右眼到鼻梁处登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猴腮脸捂住右边脸颊，手指缝里流出血来，身体不住后退。

长尖刀指地，只听见血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

众人脸色一变，不再嘈杂，全无笑意。

“观音寿诞，染血已是罪孽，”颜如玉长身而立，双手夹住尖刀合十，虔诚三拜观音。

“不过佛陀也有伤身渡人的故事，伤及己身，我没那么伟大，划你一道，权当是帮你改过了。”

末了末了，笑添了一句，“不用感谢我哦。”

墙角的群众不知是谁喝了声彩，大家竟都拍手叫起好来。

夏虎来凛然，长粗眉拧在一起，紧咬牙关，一脸横肉全变了位置，他扭头递了一个眼色出去。

围住百姓的打手心领神会，揪出那名带头起哄的男子，狠厉扇了他一耳光，把短刀架在他脖上。另一名打手从人群中挑了一个老太太，也是一耳光，老人家满头花白，腿脚不便，此时她哆哆嗦嗦，颤颤巍巍，脸上写满了惊恐。

群众戚戚然，面露不忍，更有小孩子被吓哭了，却没有人敢出头。

再一打手揪出正哭闹得厉害的孩子，拍了拍他的脸，尔后直接一巴掌，声音久久回荡在大殿里，那男孩被打蒙了，一瞬间停止哭泣，眼神呆滞。

人群中他的母亲凄厉跪地求饶，不住地想要冲出打手包围，皆是徒劳。她转而向颜如玉磕头，“这位好心的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儿吧。”

猴腮脸忍着疼，带着血渍走向人群，专挑老弱妇孺下手，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爽了，时不时阴恻恻回头向少女示威。

哭声、叫嚷声一片。

颜如玉沉下脸，不语。她深知这个时候先说话，她就输了，而且救不了这些百姓。

恶人面前先低头，只能助长其气焰，他们从不知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

如此，她尽管心中着急，面上仍镇定如常。

夏虎来重重哼一声，踢一脚小结巴，小结巴赶忙道，“只要，要你投降，我，我们就放，放······”

话没说完，颜如玉洒脱丢下尖刀，走向夏虎来。

“小姐，不可。”那名起哄男子焦急道。

说完打手捶他的肚子，见他弯腰，继而手肘敲他后背，正中脊梁骨，疼得男子冷汗涔涔，再说不出话来。

那名母亲还在求她，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

颜如玉脚步一顿，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她已在夏虎来身后，反手扼住他的咽喉。

没人看清少女如何移形换影，那速度犹如秋风扫落叶，只一瞬，落叶无踪。

殿上再度回归寂静。

“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清脆的声音如银铃回荡在旷野，悠长空灵。

夏虎来身体抖如筛糠，经历过喉头被击，他深知这名少女笑得越欢快，下手越狠厉。且此刻尽管他看不到少女的脸，可他能感觉到，她在笑。

她确实在笑，只是这笑意带着寒。

看到她脸的小喽喽们惊慌失措，不自觉地想逃，却逃不掉。当然了，夏爷还在她手里，他们这个时候跑，那就是豁出全家性命去。

猴腮脸急了，“咱们一切好商量，别伤害夏爷。”

“你打人的时候，可没有说一切好商量。”

“夏爷上面可有人，你感动他一根毫毛，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颜如玉怎么想都觉得候腮脸这台词她熟啊，不由加大手上力度，笑得更欢快，“威胁我？”

夏虎来脖子上围了一层白布，青筋凸起隐隐从白布间透出来，脸色发紫，慌得他胡乱用手去掰少女的手指，竟一点掰不动。

“姑奶奶，求求您，放了夏爷吧。”猴腮脸跪地求饶，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慌不忙跪下求情。

“向百姓磕头，刚才你打了他们多少下，让他们打回来。”

小喽喽们心有不甘，但猴腮脸二话没说，转而冲着墙角人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好似真的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墙角人缩成一团，看着坏人道歉虽然解气，却不敢上前打人。

这些地痞是谁啊？惹了他们，解一时之气，恐后患无穷。

颜如玉了然，松了手上的劲，走到夏虎来身前，拍着他的肩膀，面露真诚，缓缓道，“你看看，人民群众是多么的善良，哪怕挨了打，他们都以德报怨，不忍把伤痛加诸在你们身上。”

夏虎来认为自己是虎口逃生，忙不迭点头。反正现在少女说什么，他点头准没错。

“人都要有羞耻之心，人家原谅你们，你们也不能不表示，这样吧，你们相互扇巴掌，一人十下，不多吧？”

“不多不多，”夏虎来对准小结巴的脸，直接上手，连扇十下。

颜如玉道，“你要还手啊。”

小结巴不敢，她冷哼一声，夏虎来忙道，“打我。”

小结巴得到特赦，仍不敢做的太过明显，照着老大的脸轻轻摸了一下。

颜如玉道，“心诚则灵，你如果不能真心改过，我代你吧。”

夏虎来身体一抖，冲着小结巴吼道，“用力打我，用力。”

殿里巴掌声起，光听那声音，就知道这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啊。

颜如玉笑容扩大，转身离去，颇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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