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已经死了 跟我在一起

只过活了十七年人生的大学生，通常最悔恨的就是高考失利。

全然不知后面有更艰辛的事情会发生，比如会被天降猛男砸死。

2011年大一新生王小绮觉得自己是顶失意的人。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全国大学排队数一数二的倒数。

报到隔天就对大学生活丧失了兴趣。

因为报到那天有好心的、好看的学哥给提了提箱子。

入学已逾3个月，天气还是热。

王小绮站在宿舍楼下等着同班同学兼好朋友孟大鹅一起买雪糕。

一直没有看到孟大鹅蹦蹦跳跳而来的身影。

新落成的校区干净又热闹，小绮看着下课大军正在攻占食堂。

带着热气的风牵着她白色的连衣裙跳舞。

“大——”王小绮正准备用百分之五十的声音呼喊大鹅。

她总是这么懒又漫不经心地，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到要用尽全力去做的地步。

“鹅”还没有叫出口，就感到重心不稳，身体被一个重物压制向下。

还没有弄清楚这股力量从哪个方向而来，王小绮在直立状态瞬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有人跳楼了！”

“压倒一个人！”

“快打120！”

各种声音汹涌而来，校园突然鼎沸。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王小绮的视网膜留下了大鹅朝她奔跑而来的影像。

小绮感觉身上重重的，头上热热的，然后沉沉地陷进了水泥地面。

“怎么还带走一个？”一个钝钝的男孩子的声音响起。

王小绮朦胧中听到这句问话，想循着声音的来处使劲睁开眼睛、用胳膊撑起身体爬起来。

却发现怎么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无论是五官位置、身体重量还是之前头上那股暖流。

“诶？我这是...到底是怎么了？”王小绮甚至找不到嘴在哪里，只能喃喃，“我在哪儿呀”。

“你已经死了，跟我一起死的。”钝钝的声音又轻轻响起，男孩走近，这是个小胖子。

王小绮在两秒钟之内反复品味了这句话千百次。

就像是CPU快速重复处理输入的指令那样思考，但不幸的是这台电脑宕机了。

死了、和我、你是谁、最重要的是——我怎么死了？小绮的大脑处理不来这种突发状况，只缓缓吐出一个“啊？”。

“这里是地狱。”不清亮不沉闷很沉稳。

男孩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拨开什么东西，像是用手撩开迷雾。

触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忽明忽暗的线条形状，那是小绮俯身倒在地上的样子。

白色裙子逐渐显现，大片的白色上沾着凝固的血渍。

王小绮随即感受到自己身体知觉在慢慢恢复。

心脏开始跳跃、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流淌、开始听到自己的呼气声，眼睛也试探性、小心翼翼地张开。

在暗黄的路灯下，她像刚长出来手似得一直凝视着右手五指合拢又散开。

全然忘了抬眼看自己所处的环境和面前的男孩。

这是一条高速路。

“连累你了，不好意思。”胖男孩开口。

“你马比谁呀？！”小绮终于肯观察一下周遭，情绪终于被激发，顾不上刚刚好点的身体，大声咆哮

“什么死不死的！我不想死！”

“2011年10月10日下午6点整，我跳楼，你正好站在我的落地点，接着...你被我带到了每个亡灵自己的栖息地。”他冷静地复述着。

“接着...我就死了？”小绮瞳孔骤然放大，茫然地看向男孩。

涣散的眼神里溢出的失意像是涨潮似得吞没了她刚刚燃起的搏斗意志。

穿过男孩厚实的肩膀。

小绮看到远处点点星光和夜幕下如国画写意手法铺陈展开的山峰起伏线条。

他们站在高速公路的一盏昏暗路灯下，一个圆圆滚滚的影子旁立着一个纤瘦的影子。

除了他们以外，这个地方再没有其他人。

小绮想可能这是大鹅发明的新的整蛊手法，这个有点胖的家伙是大鹅找来当演员的。

可是头上传来的阵痛和腿上蹭破一大块皮肤而裸露的溃破伤口，

还有闭眼前的宿舍楼快速转换成荒郊野外的场景。

让小绮也相信了百分之九十。

其他的百分之十，是周遭的场景没有神话故事里的黑白无常、奈何桥跟孟婆汤。

“应该是在弥留之际。”胖男孩纠正了一下，也算纠正了之前自己的说法，“但也可以这么认为，快了。”

小绮百分之十的希望碎成了渣子。

“奈何桥呢？”

“年久失修危险建筑已拆除。”

“孟婆呢？”

“刚办了退休。”

“为什么没有其他人？”

“现在程序升级，这是地狱的新功能——栖息地，

也就是说每个人死后都可以到自己生前最在意的场景周游一圈。

晚上12点，自然切换至地狱背景。”

带着血渍的白色裙子还在飘动，但小绮失去了下午买冰激凌时候的开心和期待。

现在在一个没有人气、说不通名字的狗屁地方和一个看起来郁郁寡欢的胖男孩面对面站着已经够惊悚。

更惊悚的是被告知已经处在死亡的边缘，地狱还升了级。

小绮想着这17年间的过往，马上就快要吃上的18岁生日蛋糕。

每次就算是绿灯走在斑马线上都要来回转头20余次以确认自己安全的严谨作风。

怒不可遏和伤心失落从心头溃坝。

她跳起来双手朝着胖男孩的脖子聚拢，大声喊着：“我要你偿命！”

胖男孩灵活的闪躲着，边趔趄边发出令人胆寒的冷笑：“我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你踏马不躲着点儿人！”小绮扯着喉咙大喊。“我好想爸爸妈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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