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上 补天圣手述说往事 卑鄙父亲居心叵测

上回书说到，维纳斯与哑巴老者在月下共舞，配合得妙到毫巅，两人都有知音相见恨晚之感。

维纳斯与哑巴老者相互配合着舞蹈，老者越发觉得维纳斯的仪态和舞姿都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他想：或许这就是懂舞之人间的互通吧。他们做出最后一个完美造型后，耶德一时之间竟然还沉醉于两人的舞蹈之中。

哑巴老者沙哑着声音，语气生硬而艰涩地低声道：“姑娘，你在心中默默地思念着一个人！”

维纳斯轻轻叹息一声，也低声地说道：“哑巴老伯，你在心中也在深深地眷恋着一个人！”

哑巴老者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小小金字塔，低声道：“是的。她就是我的女儿！”

维纳斯和耶德见哑巴老者突然开口说话，这才明白老者并非哑巴。

维纳斯万分惊讶地说道：“老人家，原来你并不是哑巴！”

哑巴老者深深地叹一口气，伤感地说道：“我当然不是哑巴！不过自从我的爱女被害后，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今天，是你的舞姿，让我明白终于找到了知音，于是才破天荒与你开口说话。”

耶德和维纳斯心中都是一动，兄妹两人都明白，这个老者一定是遇上了极其悲怆的事情，否则不会发愿闭口不再说话。

多年不开口说话，使老者发音生硬艰涩。但是说了一会儿话后，渐渐口齿便灵动了。

明月下，山坡前，三个人围坐在小小金字塔前，老者无比沉痛地将十年前的往事，述说出来。

老者本是，名闻亚特兰蒂斯世界的补天圣手。

由于补天圣手名声太大，因此他的本名叫什么，连他自己几乎都要忘记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老者自己最为得意的是，自己天生具有舞蹈的天赋。但对老者的这一天赋，绝大部分人都不以为意。绝大部分人更在意的是老者的另一项天赋，任何筋骨损伤尤其是四肢的筋骨损伤，在老者双手正骨调理后，马上就可以恢复如初。

当时补天圣手虽说不是亚特兰蒂斯世界的贵族，但由于具有接骨续筋的灵异能力，因此补天圣手在整个的亚特兰蒂斯世界都很有人缘。因为人人都有可能发生各种疾病，尤其是伤腰损四肢的疾病。

补天圣手在亚特兰蒂斯世界，利用自己的灵异能力广施善缘救人无数，再加上年轻的时候仪表堂堂舞姿绝妙，因此爱慕他的女孩数不胜数。然而补天圣手对这些女孩却一个都看不上。因此直至芳华流逝，膝下一直没有儿女。

直到在他年纪渐老时，意外地发现一个流浪的八九岁左右的孤女，补天圣手的心动了。

这个小姑娘凭什么能让补天圣手动心？舞蹈！无巧不巧，这个小姑娘，天生就有舞蹈的天赋，而且小小年纪，就能读懂补天圣手舞蹈时的肢体语言。

无论是补天圣手，还是那个小姑娘，都将对方看作自己的知音。

他们的动心，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的动心。于是，补天圣手收孤女为义女。

虽说补天圣手是小姑娘的义父，小姑娘是补天圣手的义女，但是两人都明白，其实他们比一般的亲生父女还要亲。因为他们父女感情的基础是，心灵的相互共鸣，是相互精神上的“懂”！

就在补天圣手与小姑娘，在金星国的金星城结为父女后不久，金星国国王，也就是波利斯的父王找补天圣手求医。

一般的筋骨损伤，对于补天圣手而言，自然是手到病除。然而，波利斯父王的病，却不是一般的筋骨损伤。

金星国的这个国王，平生唯一嗜好是，兴之所至，无缘无故将无辜之人的四肢砍掉。为此，在金星国，无缘无故失去四肢甚至失去生命的人，不计其数。

所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一生砍人四肢无数的金星国国王，最后自己的四肢出现问题了。他的四肢不是筋骨一般的损伤，而是从手指和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溃烂。

按照我们现代医学观点，他的病应该是严重的糖尿病引起的四肢溃烂。然而，国王自己却认为这样的病，补天圣手肯定能手到病除。

结果是，补天圣手为国王治疗一年，不但没有治好病，国王的四肢反而都烂掉了。一怒之下，金星国国王下令，要将补天圣手的四肢都砍掉。

此时波利斯劝说她的父王手下留情。因为如果补天圣手四肢被砍掉后，那就彻底不能为国王治病了。国王也认为女儿波利斯所言有理，但怨恨难消的国王，还是下令将补天圣手的义女的四肢砍掉了。而拿刀砍补天圣手义女四肢的人，正是年方十二三岁的波利斯。

与维纳斯一样，补天圣手的义女天生是舞神。却被年龄相仿的另一个小姑娘波利斯，挥刀砍掉四肢。更为可恨的是，金星国国王命令金甲武士按住补天圣手，使之不能及时救治自己的义女。

于是失去四肢的小姑娘，活生生在补天圣手面前痛死了。

义女痛死了，补天圣手的心也疼死了。

看着义女在自己面前被砍掉四肢，活活痛死后，补天圣手从此不再开口说话。

当天夜里，补天圣手以前曾经救治过的一个马夫，暗中相助。于是补天圣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爱女的遗体从金星城消失了。

“不错。那个马夫就是我。”随着话音，从山坡后转出一个人来。

耶德、维纳斯和老者随着话音向来人看去。

月光下，来人身材健硕，脸庞棱角分明，一双剑眉看上去很威严，但却一高一低，须发浓密却都已花白。

耶德和维纳斯几乎同时惊讶地失声轻呼：“父亲！”“呀！父亲！”

悄无声息从山坡后转出的人，正是耶德与维纳斯的父亲不古。

不古习惯性地迈着小碎步，来到小金字塔前，首先向补天圣手行礼道：“恩公别来无恙！”

补天圣手打量几眼月光下的不古，起身向不古回礼，惊喜道：“果然是我补天圣手的救命恩人！”

补天圣手和不古的对话，一下将耶德与维纳斯听糊涂了。

不古与补天圣手礼让着在小金字塔前盘腿坐下。

不古看看儿子耶德，又看看女儿维纳斯，叹口气说道：“你们两人一定奇怪，你们的父亲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怎么能从金星城来到这荒山野岭？唉，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不古缓缓地将几十年前，他自己还是二十岁左右的往事讲了出来。

耶德和维纳斯从懂事的时候，就都知道父亲不古是一个双腿残疾，行走不便的废人。

其实，不古天生就有草上飞的灵异能力。正因为不古具有快速飞行的草上飞灵异能力，所以才将这一灵异能力，遗传给儿子耶德。只不过耶德一直不知其中真相罢了。

不古从小就行走如飞，到了二十来岁的时候，他自信自己是亚特兰蒂斯世界奔跑最快的人。

虽然如此，但是因为出身卑微，虽然他十分向往贵族的奢靡生活，但身有如此异能的不古却只能过贫民的贫苦生活。

就在不古过二十岁生日的那天，一来是不古年轻气盛，二来也合该出事。

那天不古酒后对朋友夸口说：“我腿力之强，不输国王刚得的骏马！”

本来不古所言确实如此。不古这话传来传去，最后就传到了金星国国王耳中。

金星国国王最近确实刚得了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国王心里高兴，认为自己拥有亚特兰蒂斯世界最好的脚力。

就在此时，不古酒后豪言传到了金星国国王耳中。国王一时好奇心起，便让人将传说中的飞行之人不古找来。

这个国王，正是那个嗜好砍人四肢的变态狂。只不过此时这个国王正年轻，虽然贵为国王，但也具有一般年轻人的好胜心。这个金星国国王将不古找来后，要让不古与他的骏马比赛一下脚力。并与不古各投赌注，国王所投赌注为一袋黄金，若国王的骏马没有不古的脚力快，则国王将这一袋黄金赔给不古。不古身无分文，便以自身为赌注，若不古脚力比不上国王骏马的脚力，则不古将自己赔给国王，下半生甘为国王做马夫。

赌赛的结果，当然在不古的预料之中。不古天生草上飞的灵异能力，使之奔跑如飞，既赢得了比赛，也赢得了一袋黄金。

然而，当不古伸手去拿那袋黄灿灿的黄金时，国王却冷笑一声说道：“这场赌赛你自然是赢家，黄金可以拿去。但是……”国王阴笑着盯着疑惑不解的不古不往下说了。

不古缩回伸出的手，怯怯地说道：“国王，您的意思是……？”

国王哈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赌赛，一定要公平！我的骏马负载一个骑手和你比赛脚力，你认为公平？”

不古一时不明白国王想要说什么：“国王，我……”

国王脸色一板，冷冷地说道：“黄金你拿走。本王愿赌服输。但为公平起见，咱们还得再来一场比赛。”

不古无奈地点点头：“好。那就再比赛一场。只是不知怎么才算公平？”

国王指着不古，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骏马负载一个人在后背，你也得背一个人在后背。这，才算公平！”

不古一怔：“这……”

国王打量着不古的四肢，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你是不是认为本王提出的这个方法不公平？”

国王嗜好砍人四肢，不古对此早有耳闻。此时，不古的四肢被国王左打量右打量，一股寒意不由从心中升起。不古赶紧连连点头道：“国王所言极是，如此才算是公平。”

国王不动声色微微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接着来吧。”

第二场赌赛，耶德输了。

当然，第二场赌赛的结果，也在国王的预料之中。

因为金星国国王让不古背负之人，乃是金星国数一数二的大胖子。

面对赌赛失利后的不古，国王面露得意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第一场赌赛你赢了，所以这一袋黄金归你。第二场赌赛你输了，所以……”说着，国王两眼上下左右打量着不古的四肢。

在国王的透着杀气的眼光下，一阵寒意直袭不古心头。

不古无奈垂头丧气道：“我甘愿为至高无上的国王牧马。”

自卖自身为国王的马夫，与四肢被砍掉而命丧黄泉相比较，不古自然选择了前者。

但是不古还是低估了国王的心肠歹毒。

国王连连点头道：“这个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本王要让你永远记住，你并不是奔跑最快的人，更不用说你的脚力强过我的骏马。”

不古面露惊恐之色，颤抖着声音问道：“我王，难道您要……”说着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双臂藏在身后。

国王哈哈哈大笑道：“放心！本王不会砍你四肢。因为只有留着你的四肢，你才能更好地做本王的马夫。”向身后的金甲武士一挥手，断然地命令道：“来呀，把这个狗奴才的双腿给我打断！”

身为贫民，面对残暴的国王，不古唯有接受命运的安排。于是，不古的双腿被金甲武士打断了。

不古四肢还在，但却成了一个废人，成了一个只能给国王喂马的马夫。

这还不算完。为了进一步侮辱不古，国王在第二天还赐给不古一个宫廷舞女可伶可俐为妻。

照理说，身为一介平民，能得到国王的赐婚，应该是无比荣尚的事情。但，国王赐给不古的这个宫廷舞女可伶可俐，却是一个身患怪病的女人。

可伶可俐到底有什么怪病？

可伶可俐原本是一个绝佳的美人，但后来却莫名其妙地，从头到脚流脓溃烂。其实用现代医学观点来看，可伶可俐是患了梅毒之类的性病了。只不过在亚特兰蒂斯世界，人类还没能对这类病有进一步认知。因为身染溃烂流脓的性病，原本貌美的可伶可俐，变得面目狰狞肮脏不堪了。

国王将这样一个宫廷舞女赐给不古，真比让不古活吞下一只苍蝇还要恶心。

世事无常，无常是常。

人的命运真是不可捉摸。

就在不古生不如死的时候，来了一个神人，不但救了双腿残废生不如死的不古，而且也彻底改变了不古的人生。

这个神人就是不古早有耳闻的补天圣手。

补天圣手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不古面前。他是听说了不古与国王赌赛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不古赢了国王的一袋黄金。补天圣手与其说是冲着双腿残疾的不古而来，倒不如说是冲着那一袋黄金而来的。

有补天圣手接骨续筋的异能，不古的双腿居然又完好如初了。

为了不再刺激国王再加迫害，不古与补天圣手约定，虽然不古双腿已经完好如初了，但不古平时依然装作双腿残疾的样子。这也就是，为什么耶德与维纳斯从小就认为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残疾人。

让不古与补天圣手都想不到的事情是，当补天圣手为不古医治的时候，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可伶可俐，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溃烂的怪病，当时就好了。

他们却不知道，可伶可俐是被补天圣手在给不古接骨续筋时，双手发出的灵异磁场波及，无意之中治愈了可伶可俐的病。

所以，当补天圣手拿着不古付给他的一袋黄金酬金，向一些饥寒交迫的穷人施救的时候，不治而愈的可伶可俐，这才真正成为不古的妻子。

一年后，可伶可俐生下了耶德。让不古欣喜的是，儿子耶德到了六岁的时候，奔跑如飞的灵异能力就非常明显了。

这，当然得自不古的遗传。

耶德两岁时，可伶可俐又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孩。一个取名叫维纳斯，一个取名叫艾莉娜。

让可伶可俐欣喜的是，维纳斯和艾莉娜到六岁的时候，不但具有美妙的歌喉，而且具有迷人的舞姿。

这，当然得自可伶可俐的遗传。

虽然不古依然装作残疾人，做着国王卑贱的马夫；可伶可俐依然戴着面纱装作面目可憎，做着更加卑微的街头艺伎。

但，不古与可伶可俐带着三个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生活。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艾莉娜在八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失踪了。

讲述到这里的时候，不古言语含糊没有详细讲述，补天圣手、耶德和维纳斯也都没有追问他具体细节。

且说无论是维纳斯还是耶德，当然都记得艾莉娜。那时候，耶德已经十岁，而维纳斯也已经六岁。兄妹两人在幼小的头脑中，依然记得他们的手足艾莉娜。只不过艾莉娜后来为什么失踪，两个孩子就不明所以了。

再后来，嗜好砍人四肢的国王也得了怪病。他眼见自己的手足四肢慢慢地溃烂，却无计可施。医生看了无数，却不见效果；到波塞冬神庙祷告了无数次，依然不见好转。

这时，有大臣向国王推荐了补天圣手。

于是便有了如前所述，补天圣手为国王医治不力，以至于补天圣手的义女艾莉娜被波利斯砍掉四肢。

古讲到这里，维纳斯和耶德惊异地看着父亲和补天圣手。维纳斯此时呆若木鸡，“什……什么？父亲，你是说，圣手老伯惨死的义女，就是艾莉娜？这……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古见维纳斯发问，不置可否。继续讲述故事的原委。

当波利斯砍掉艾莉娜四肢后，艾莉娜疼痛而亡。而收拾艾莉娜四肢的不古，意外地发现艾莉娜左脚心有一颗艳红的痣。此时，不古才明白，原来艾莉娜正是自己几年前失踪的爱女，也就是维纳斯的双胞胎姐妹。

当年补天圣手对不古有再造之恩。为了报恩，不古暗中施展自己的草上飞灵异能力，将被困金星国王宫的补天圣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荒野之中。

自从爱女艾莉娜被害后，补天圣手不再开口说话。在这百里方圆无人烟的荒野中，艰难地生活着。当然，偶然遇到四肢筋骨受损的人，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

听了父亲不古和补天圣手的回忆，维纳斯僵硬地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小金字塔。突然失声哭喊道：“艾莉娜竟然已经……她竟然就葬在这里！她那么小竟然遭遇了……。”维纳斯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耶德听了父亲不古的回忆，一脸的不以为然，但他既没有发问，也没有反驳，更没有发出感叹，而是一直默不作声。

当年，妹妹艾莉娜失踪的时候，他已经十岁，对于妹妹莫名其妙失踪的前因后果，他有所耳闻，因此也就有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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